「尼古拉…」
「尼古拉…」
「尼古拉没来吗？有谁知道他去哪儿？」一名佛朗机神父环视教堂下的座席后问道。
「神父，听说他又出海了。」
「出海？这一次他又去哪？」
「好像是日本。」
「这家伙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来学天文，才上了几天又逃学…」
海风送爽，郑一官与李旦同站在船头甲板上，眺望着若隐若现的平户码头，看李旦的神色，似乎这个地方勾起他不少回忆。
「义父，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有甚么特别的吗？」
「哦，是鸟不生蛋的地方么？那我问你，鸟是怎样选生蛋的地方？」李旦从容地向一官问道。
「当然是资源丰富、阳光充足之处。」
李旦笑道：「哈哈…没错，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
郑一官道：「请义父赐教。」
李旦道：「那就是寻找一个方便隐藏自己的环境，因为资源越丰富，竞争者就越多，反而对自己老窝的威胁更大，所以鸟儿筑巢的时候，首要想的往往是鸟巢的安全，万物生灵之初莫不如此。」
郑一官道：「义父的意思难道是要把日本开辟成新的根据地？」
李旦微微点了点头。
郑一官闻色惊道：「这可是犯了大明的律法。」
李旦脸有不屑地道：「会犯法么？我是做海上生意，你舅父也是做海上买卖，大明禁海，法，我们早就犯了。」
郑一官深知李旦向来不满朝廷禁海政策，自知失言，于是转移话题：「听说颜思齐在日本坐拥一支不容小窥的武装团队，我们此行会不会触动他的神经？」
李旦听到颜思齐的名字并不惊讶，只是略略扬了浓眉淡然地道：「难道你不知道颜思齐以前是我的副手？」
郑一官闻言一怔，他只知李旦纵横吕宋、安南、暹逻、马拉加、萨摩等地，旗下三十六团四千人听命于其手下，其中以晋江大旗杨天生和洪升成绩最为突出，却从没听说过颜思齐曾受命于李旦，于是疑问道：「一官只听说过颜思齐早年曾遭宦家之辱，因杀其仆而逃往日本，由于精于武艺，为人豪爽，因缘际遇下逐成一方霸主。」
李旦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正因为颜思齐生性仗义疏财、喜欢广交豪杰，性情与我一拍即合，所以当年才挑了他当我的副手，为我管理辖下五千武装商船，可不知怎地，最近几年他和杨天生、洪升等人走得很近，遇尔还一起干了几件大票，在我看来颜思齐似乎有点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郑一官马上接口道：「现在各条海路还是以义父你马首是瞻啊！」
「哦，你是这么认为吗？」
「嗯…」
李旦眼角看似流露出感激的笑意。
船泊在平户码头，这是日本除长崎港外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属于平户藩的城下町，岛上随处可见到来贸易的荷兰和英国商人，当然还不少得从中衍生出来的外围职业---海盗，然而，这些面目狰狞的海上猎人，郑一官早已见惯不怪。
从平户港口一直到大名城府，沿途都是新式的仿西建筑及革新建设，虽然建立不久的德川幕府主张闭关锁国，禁止外来思想及技术流入本土，但一时三刻也是难以遏止时代向前推演的步伐，加上日本刚从战国时代踊进过来，极需庞大资金休养生息，于是只眼开、只眼闭地让平户港及长崎港继续与荷兰、英国及大明贸易。李旦等人处理好交易事宜后在一家规模较小的旅馆打尖，其余苦力则负责上落搬运的工作。
这家旅馆虽小，但也不乏艺能人助兴，这时唱的是日东壮游歌，讲述朝鲜使团在日本的所见所闻，至于细致情节，郑一官要看旁边以勘亭流书写的剧情简介才了解个大概。
李旦看着挥舞折扇的歌舞伎者，有所感触地叹道：「平户以前是日本遣唐使的出国港口，想我华夏****上国，唐贞观始时放诸四海，无不景仰我央央大国，朝贡者络驿不绝，日本皇室更是近而恭、远而敬，以臣属自居。二十年前的壬辰之乱，虽然击溃了日本的入侵，但同时也敲响了时代变节的哀钟，日本已经从一个对中华大国望而生畏的态度转变过来，成为雄心勃勃想吞并大明的猛兽。大明若果继续固步自封，只会成为历史洪流中的过客、被走在潮流尖端的人物吞噬、烟没，唉……」
这话对李旦来说可能只是一时感慨，但坐在身旁的郑一官却是听得热血沸腾，血脉扩张，燃起了他内心的凌云之志，把光复中华的志愿默默记在心里。也许连李旦自己也没料到此行竟会带出个传奇人物，这句不经意的感叹之言，成为日后新一代海上霸主的思索方向……
这家旅馆小店平日除了接待远道而来交易的中国商人外，也会招呼附近工作的街坊，由于老板是位平易近人的老人家，所以也较受一般民众欢迎。坐在李旦等人旁桌的便是附近器具店的铁匠翁诩皇，人长得魁梧、看来像是个老实人。
李旦一眼便看出他是从大明过来的移民，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