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官把杯轻舔,话未出口就从?里抽出一锭银子放到枱上,大汉双目发光地望着枱上那白花花的银子,垂涎舔舌,怦然心动,既是想伸手去拿,又感觉不好意思,只好在旁忸怩地半吞半吐问道:「公子还需要些甚么?」
郑一官笑道:「兄台,你说这锭银子够不够付我们的茶钱......」
「够了!够了......公子真会开玩笑,这锭银子要喝多少有多少!」大汉见客人如此阔绰,当即笑逐颜开,兴奋难抑,急不及待取过枱上的银子收入怀中,忙吩咐内室准备些酒菜,然后再一次恭谨客气地向二人道谢。
郑一官杯不离手,喝了口茶又道:「今日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风淡云清,山间飘香,在如此美景之下,能配上这杯馥郁芬芳的好茶,享受直入心扉!我想也只有这种清冽醇厚的好茶才能配得上眼前美景。」
大汉陪笑道:「这位公子看来挺懂风情的,金菊岗每逢秋季总会游人如鲫,不少文人墨客都像两位一样,喜欢在寒舍喝一口茶、吟诗作对调情一番,几十年来皆是如此。」
郑一官两眉一蹬,凝神问道:「听说这里以前有一所庙产,别人都叫那里作破祠,兄台在这里呆的时间长,有听说过吗?」
大汉灿起一轮白齿,右手拍一拍桌面,另一只手指着天嘻嘻笑道:「我祖上五代都是住在这里,这个破祠老一辈的村民都知道,我小时候就是看着它给拆的。」
基亚听得两目一瞪,急道:「大哥能否带我们去看一下它的位置?」
郑一官踢了一下基亚的腿,马上接道:「是这样的,我祖上以前经常来破祠烧拜,只是自从祖父一辈外迁,早就荒了这份功业,家父曾经吩咐过,如果能找得到破祠的话,就尽量多添些香油,好为先辈们尽一点孝心,现在回归故里,自然想尽一点力。」
大汉耸了耸肩道:「当然没有问题,不过那里已经是一片颓垣,真的有看的必要吗?」
「只是想确认一下东西。」
「那好吧!如果两位公子方便,现在动身如何?」
二人齐声应许。
收拾了一下用具后,大汉便带着二人来到山丘的一处矮树丛,从树丛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几道规则的锯纹,层次有序分明,看起来似是一道泥阶,众人心下大喜,破祠彷佛已经触手可及。
那大汉手挽着一柄开山大刀,沿途披荆斩棘,小心翼翼踏上泥阶坚实的位置,好不容易才翻上了这片树丛尽处。
那大汉指着眼前一片长满苔藓的荒芜土地,摇首落落地道:「当年破祠就是建在这处树丛之上,人人都叫它做财神庙,门口有一条石梯直通至山丘脚下,祠主是富甲一方的陈员外,供奉的是财通鬼神的沈万三,很多达官贵人都喜爱前来烧拜,直至我祖父那一代起,陈氏一族已然末落,维持庙里运作的只是这里一众居民,说真的,来庙里上香的人虽多,但收到的香油钱却少之又少,哪能支撑得了开支,于是逐渐凋零,三十年前已与废虚无异。」
郑一官和基亚二人虽然预到破祠难逃拆卸命运,早就有无功而还的心理准备,但听到大汉谈及如何拆卸的时候,也不免感到一丝失落,只有谈及到如何搬离庙中神像时,基亚又忽然抖擞起来,抢问道:「当时庙里的东西如何处理?」
大汉搔了一下后脑,拼命回想当时情形,隔了不久后捶一捶手道:「庙里的东西始终是神明之物,当然不能随便处置,听说他们把庙里的东西都放进了大木箱里面,足足有二十来箱,全部沉入到水坑尾城墙后方的河道里。」
基亚和郑一官互打眼色,兴奋之情表露无遗,向大汉道谢后便匆匆返回李府,其时天色已黑,二人商量后决定明早立即组织一支打捞队前往水坑尾进行打捞。
郑一官回到自己的寝室门前,见玉儿房内油灯未熄,本来打算过去喧扰一番,但走至门前心里徒然泛起了一丝烦恼,戛步不前:「难道今后我和她的关系都要维持着这样混乱不清的状态?」想及至此,便再没有勇气推门进内,只是偷偷笃开了窗户一线狭缝。
张眼望去,那时玉儿正刺着一条锦帕,时值夏天,衣衫穿得极为单薄,白嫩如霜的玉肌若隐若现,看得郑一官心口又是一热,忘掩上窗口感叹:「我郑一官到底在想甚么!」便意兴阑珊地走回自己的寝室。
次日清晨,郑一官挑选了些亲信家丁,组织了一支人数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水坑尾出发。
此时,一位锦衣少年正在城墙一侧勘探打捞位置,见郑一官到来,便上前比手划脚地解说:「水坑尾城墙有新旧之分,按年份来说,当时顷倒庙产的地方应是被海巡副使徐如珂所毁掉的旧城墙附近。根据这些碎石和壕坑痕迹来看,位置没错的话,应该就在你和我的脚下。」
郑一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队伍掘起旁边河道的淤泥,过了片刻,便听到有人喊道:「唉,这边看到一个木箱!」
于是所有人循声音的方向跑去,发现木箱的是年纪最小的家丁,郑一官抚着他的头大加赞赏,随行的家丁也对这个小娃儿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