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知道这秘密的只有我们舰队的司令、你和我了。」基亚把地图放回桌面,郑一官忙不迭把窗户关好。
郑芝龙回想刚才地图龙环二字附近有一中式庙宇图案,轻言细语地道:「看来宝藏与龙环村里的庙产有很大关系。」
基亚摇首指着龙环二字的位置一脸无奈地道:「可是我们的司令派人调查过,连当地人都没有听说过龙环有甚么庙产,不竟都相隔了几百年,那些寺庙很可能已经崩坍又或者被人家重建,可以找到的线索可说是微乎其微。」
「所以你们攻打澳门城,就是想把整个澳门都翻一翻?」
「澳门这块肥肉,就算没有宋王宝藏都很值得抢过来。」
「所以英国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你说呢?」
「我想目的可能和你们一样吧,毕竟他们愿意拿三箱黄金和一箱珠宝来换你。」
基亚双眼一突,嘴唇颤道:「你打算把我交给他们?」
郑一官诡谲笑道:「你是活生生的宝藏指南针,难道我会白白送给人?我只是答应他们帮忙从佛朗机人那里放了你,却没有答应要把你交给他们。」
基亚心下如释重负,随即又颓然道:「就算有了藏宝线索,但现在人是物非,如果不把整个澳门城翻它一翻,还不是得空手而回?」
郑一官听罢竟无半点气馁,反而悠然自得,踌躇满志,似乎早就料到荷兰众人会调查无果,于是淡然地问道:「你知道为甚么会有龙环、龙田二村吗?」
基亚怎晓得乡土地志,只拼命的摇头,口中不住催促郑一官说出答案。
郑一官行至窗边,望着不知对中国文化了解多深的基亚简明扼要地道:「话说当年宋代风水命学大师赖布衣行至广东一带,见龙脉一分为二,一条经东江而入香江,曰九龙;另一条则沿西江而下直入蚝镜,见当地土地富饶、风水奇佳,于是在龙脉尽处以易经干挂“见龙在田”取其二字,建村龙田、龙环。」
基亚脑海闪过一个猜想,忍不住叫道:「既然龙环、龙田二村乃龙脉尽头,那所庙宇就极可能建在龙脉风水要地!」
听到基亚吐出龙脉风水,出乎郑一官所想,既惊又喜,暗暗佩服这个西洋番鬼对中华文化竟有几分了解。
郑一官接着说道:「而香山庙宇都是背山面水,要在龙环找出这种地方并不困难。」
基亚道:「看来你有办法。」
郑一官轻描淡写地道:「办法我向来都挺多的,明天过来李府找我。」接着把一锭银子放到桌上径自离开,基亚也老实不客气,摸着这锭银子又唤来了店小二。
「再来一份醉鸡拿走......」
次日晨光熹微、东方欲晓,当第一缕阳光射穿薄雾,本来静谧的李府门前已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基亚昧旦晨兴来到李府门外,没有镣扣的束缚,他更感轻松自在。
叩门不久已听到家仆应门,一见来者是基亚,便按顶头少爷的吩咐引路到郑一官的房门外。
「少爷,人带到了。」
房门刚开,便见郑一官拿着一本蓝色清册跳出走廊,兴奋地在基亚眼前晃了几下。
郑一官把基亚硬扯到自己房内,点起油灯,在圆型的大理石桌面上摊开了刚才走廊扬起的清册,喜悦难抑地指着清册所载的一处地址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派人疏通经历司上下才运出来的清册,当中详细记录了香山县洪武至洪熙年间的所有庙产,其中地处龙环村的似乎就只有这么一间。」
「破祠」
基亚不谙中华文字,望着这个陌生的庙宇名称,根本摸不着头脑,但见郑一官如此雀跃,显然是一所与庙宇有关的名称,于是侃侃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去找会看风水的人一同出发吧。」
郑一官点头微笑,旋即收起清册,拉着基亚奔出房门,边走边道:「总算你的脑袋没白养,车就在外面,我们马上赶去看看。」
基亚不以为然道:「其实一切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经过一阵颠簸,两人来到龙环村口,同车而来的还有一位当地颇具盛名的风水师。
风水师把着算盘,拇指规律地与其余四指离合触碰,一时观山望海,一时把土闻色。绕着村子走了几圈,总共为郑一官一行选定了三处风水佳地,其中两处留有地基痕迹,不排除以前的确曾开祠供奉,至于哪一处才是三百年前破祠所在,那就无从考究。
第一处在二龙喉泉口附近,背靠一座青葱的小丘陵,居高而下可俯视二川、遥望则可眺水天一色的景致、夜间昂首更可观满天星晨。
第二处在金菊岗脚下,每岁秋分,岗峦金菊灿灿,流水潺潺,美不胜收,古来便是蚝镜五村的秋郊胜地。
郑一官与基亚面面相觑,两者皆无明显特微,经过一阵沉思,不蔓不枝地道:「二龙泉为五村居民引水灌溉种田之处,前来烧拜的信徒多为目不识丁的乡民,所置庙产亦多与讲求风调雨顺的农耕相关,相反,金岗菊作为郊游胜地,定当不少达官显要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