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账房一番扰攘,时间不觉意已日落黄昏,宋海生把工钱放进粗麻布做成的布袋,便匆匆赶回工地。而往来两地之间就必须穿越一条冗长的山径,平时这条小路只有零星几名工人和卫兵路过,此时宋海生走起来也倍感荒凉。
「别动!」忽然道旁不知何时钻出四名衣衫褴褛的大汉,表情相当诡异。
宋海生装作冷静地问道:「你们是谁?」
大汉们虎视眈眈着宋海生手中的布袋笑道:「嘻嘻,你说呢?知趣的话就放下手上的包袱。」
宋海生望着眼前大汉,心黯今天真是犯了太岁,怎么一天到晚遇上抢钱的家伙......
四人见宋海生没有反应,于是敏捷地分站他的四角,迅速摆起方形阵式,把他们眼中的猎物牢牢围在中央,其中一人率先踏前,直向宋海生手上的布袋抓去,宋海生虽自知不力,却仍不甘示弱,抱紧布袋,趁那大汉跑来时身旁露出的空隙,闪身飞扑开去,其余三人见状,哪容得这只肥羊就此溜掉,旁边二人迅即填补漏洞,挡着宋海生去路,叫道:「哎,敢在老子面前耍小动作?信不信我马上宰了你!」
宋海生心想现在手中一件武器都没有,打起来肯定只有吃亏的份,若被这班歹人抢了手上钱袋,哪会留自己活口,于是灵机一触,突然喊道:「你们谁是黑丐!」
四名大汉一愕,其中一人忍不住啐道:「这里没有你说的人,你还是乖乖交出钱袋,我们可让你少受些苦。」
宋海生惨然一笑:「哈哈,黑丐,我一定是眼睛瞎了,居然会相信你说的话,我真是活该,活该啊!哈哈……」
众贼见宋海生如此反应又是一怔,另一人忍不住问道:「那个叫黑丐的到底是甚么人?和你又有甚么关系?」
宋海生眼珠一转,扮作委屈道:「本来说好我从账房领了工钱出来,你负责骗三名歹徒过来佯装行劫,但现在如此架势,看来你是有另一个如意算盘。」
其中年纪稍长的大汉探问:「你口中的黑丐长甚么样子的?」
宋海生佯作生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向大汉翻了翻白眼:「他每次找我都是戴着口巾、蒙着脸,这种打扮我哪知道他的样子呀?」
那位大汉点了点头,又再以一把低沉的声音问道:「你们打算怎么骗走这些钱?」
宋海生见对方迟疑,立即打蛇随棍上:「我们本来说好在开始动手的时候,趁另外三人注意力分散在我身上,他伺机解决你们,剩下的财货则自然是我俩五五分……」
众大汉一骇,宋海生更是加盐加醋的笑道:「只要事后我划伤自己的手臂,让人家见到你们的尸体,行劫的借口算是说对了嘴,加上歹徒人多,他们都会认为抢了钱财也是没法子的事,起码杀死了三个也算是有个交待,反正絶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听宋海生说罢,三人面色一沉,目光同时移向靠近路边的一名歹人,这人被三对凶寒的目光瞧得浑身不畅,彷佛意会到些甚么,随即急辩道:「你们不是信这小子说的话吧?他是在离间我们啊!」
其中一人喝道:「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心虚是吧!」
另一人呼应道:「对了,难怪你这么急召集我们,说有桩生意报酬丰厚,保证得手。当时我还犹豫你为什么可以把这小子的出没时间拿捏得如此准确。」
那路边的歹人正欲解释,突觉后心一凉,已再没有机会开口为自己辩解。
大汉倒下,三人此时又把视线放回宋海生身上。
宋海生被瞧得浑身出汗,深怕此刻凶多吉少,想起早前在教堂上课时神父送赠的项链,说是来自那个圣母的祝福,会为自己带来幸运,又说甚么面对死亡的时候会保佑自己,看神父当时的神情如此诚恳,难道只是胡说一番?不过现在除了祈祷,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于是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倘若今朝大难不死,回去后一定奉你西方之神为再生父母,岁岁供奉。」
对于失去双亲爱护的宋海生来说,多一个干娘看来无坏,反而多多益善,不过,面对残酷的现实,他也没抱太大期望,只好紧闭双目,准备任人鱼肉,宋海生回想今天的倒霉运气不禁自叹:「这回该向阎王报到了吧……」
「唧…唧…」蝉鸣。
宋海生心头一阵嘀咕:「你们还不动手?」
「唧…唧…」蝉鸣。
「有人吗?」
「唧…唧…」蝉鸣。
「大哥,这种感觉很煎熬啊......」
「唧…唧…」蝉继续鸣......
隔了良久,除了蝉叫声,宋海生身边仍无半分动静,经过内心一番挣扎,终于好奇地揭开其中一眼,只是眼前哪有甚么人影,只有几片零零落落的树叶。
此时,背后一把陌生的声音突然叫道:「还呆着干嘛?转过来吧!」
宋海生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锦衣少侠立如泰山般站在山路中央,正笑吓吓望着自己,他的脚下则躺着刚才三名歹人,均已奄奄一息。
眼前这人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