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去你娘的……”守备怒了,抬脚就把这皂隶踹了好几个跟头。
“通判大人……通判大人……”守备怒气冲冲的启动了大招,告黑状。
“嗯,怎么回事儿,毛毛乱乱的,咱们是府城的高官,有身份的人,要稳重……”通判大人正在就餐,摆了两张桌子,七碟八盘,飞禽走兽,无所不包,还有两个妹子在边儿上弹琴奏曲儿。
嗯,此间乐,不思叙府。
“大人,戎县这些狗娘养的欺人太甚啊……”守备大人看到这满桌子的菜肴,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饭,肚子里咕噜噜翻腾叫唤,不由有些尴尬。
“……说说看,怎么回事儿……”通判大人半眯着眼睛,并没有请他一同享用的意思,大概把那咕噜噜的声音,也听成是小曲儿了。
听得守备饥肠辘辘的汇报完,通判大人勃然大怒。
治安不行也就算了,连饭都不给吃饱,还拿不拿府城来的高官当盘儿菜。
一怒之下,桌子就掀了,掀了,掀了……
守备大人喉结几番蠕动,吞了几口口水,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算遏制住把那只烧雏鸡捡起来啃一啃的念头。
“……你且莫慌,今晚那何举正好约我在食无竹饮宴……你跟我一起去,好生给这厮一个难堪……”通判大人倒是灰常果决。
“咕噜……是,大人……”守备眼睛仍旧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烧雏鸡,那只鸡的眼睛也含情脉脉看着他,仿佛在说,除了你,我谁都不给吃。
“……嗯,你,退下吧……”通判大人又眯缝了眼睛。
守备依依不舍地一步一蹭往后挪,心中风起云涌,此起彼伏。
霸王别鸡有多难受,守备大人如今体会到了。
夜,食无竹。
何举请通判大人、守备大人吃饭。
林卓、邓子龙打横作陪,县丞大人和史管事也共襄盛举。
全竹宴依次上桌,多达二十多道的竹制食品,让饱食终日的通判大人也略开眼界。
但是汹涌澎湃的吃货热情并没有熄灭他内心深处的控诉欲望。
挥挥手,守备大人,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饿了一整天,就下午吃了顿泡菜饭的守备大人看着通判那不停流油的香肠嘴,无语凝噎。
“何大人,你们的治安太差劲了……”
“何大人,你们的给养太过分了……”
……
守备大人口水四溅的表达内心深处的不满。
嗯,液体真的很丰富,以至于通判大人很不满意的将筷子从守备面前的竹燕窝清蒸鲈鱼里撤回来。
只见何举虎躯一震,面目沉痛,“竟有此事?”
林卓赶紧接上,“何物狂徒,胆敢毁我戎县长城?”
何举继续震,“痛杀我也。”
林卓马上说,“此亲者痛而仇者快也。”
邓子龙面如重枣,以袖掩面。
面子上的事情做完了,何举也不再震了,开始说正事。
“通判大人,守备大人,这里有几封书信还请两位一看……”
正是那几封勾结白莲的书信。
额,也不能说是伪造的,因为写信的人确实是白莲,我们的常铭常地主和常二少爷英华先生。
有他们两个在手,说谁和白莲勾结,谁就必须和白莲勾结。
“这是诬陷……”
“这是伪造的……”
两位府城来的高官自然不肯束手就缚,大嗓门挣扎。
外面的兄弟伙应该进来了吧。
还不进来?莫不是要我摔杯为号。
通判大人的魔爪朝着杯子伸过去。
何举却不在意通判大人的小动作,任他摔碎满桌子的杯子,也不可能把晕死在监牢里的人叫来。
“二位大人乃是许翰大人的心腹人物,莫要告诉我,你没有见过这位常铭,常地主?”
“常铭乃是白莲余孽,与许翰交通乃是铁板钉钉,而你们又陷身其中,这是证据确凿的,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抵赖?”
“没有,没有……”看到没有兄弟伙进来,通判大人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是鸿门宴了。
“真的没有啊,如此机密事情,我怎能与闻,许大人与常铭会面都是把我赶出来的……”守备大人的心理素质就要差很多了。
“无妨,无妨。”林卓站起身来,“既然此事或另有内情,请容我等彻查,或许可还二位大人清白……”
“只不过嘛,调查期间,就要委屈两位大人,在这食无竹盘桓些时日……”
“你们……你们胆敢软禁我等……”通判大人,仍旧不想放弃府城高官的气势。
“饮食可有保障……”守备大人就要务实的多了,毕竟是饿过肚子的人。
“有,泡菜,管够。”
府城来的高官欢脱地在食无竹吃泡菜,守备营的弟兄们日子却过得没滋没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