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村东湖畔小屋。
全村的人都聚集在这,屋内的惨状让所有人震惊,甚至有些人一进屋就吐了出来。
被切断喉咙惨死的大虎、被烧焦浸在水裡的煤山道长,还有尚未被大家发现已经遭遇不测的胖雄和徐大哥。
短短一刻钟,四条人命。
不,其中一个是妖命。
「大家先在屋外等,尤其看著孩子,别让他们进来。」几个村人在小屋门边管制,屋裡几乎塞满了人。
「煤山道长真的是妖!」被扯下口中布条的沉枫大吼。
我在一旁猛点头,边哭边帮呈彩姐他们鬆绑。
王妈跪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抱著大虎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徐大哥跟胖雄哥也都被妖怪害死了。」小玉哭声凄厉。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叔还颤抖著问。
被鬆绑的呈彩姐和沉枫,把稍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现场有人相信,边听边安抚大家,也有人抱持怀疑的态度,脸上满是猜忌。
「说不定他们才是妖,把煤山道长害死了!」肉摊的王伯面色凝重:「保险起见,应该先把他们关起来。」
「该关你才对!」沉枫破口大骂:「你这死肥猪,你才是妖!」
「你这小女娃说什么!」王伯大怒:「她是妖,你们听到没?一点辈分伦理都没有,她肯定是妖!」
「看看煤山道长的尸体不就知道了。」我怒气冲冲的说。
其实我有些恼怒,若不是大家被煤山道长骗得团团转,若是大家一开始肯相信我们的话,或许……胖雄跟大虎根本不会死。
我一想到这,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是非真相岂是这么容易判断,若不是我阴错阳差的见到煤山道长换皮,也无法确认他是妖怪,大家又怎知道糖衣内包裹的是蜜糖还是毒药。
接著几名捕快合力,把煤山道长从水缸裡抱出来,让尸体平躺在地上。
煤山道长整张脸皮烧毁,胸膛以上焦黑一片,黑漆漆的皮肤上面满是凸起的筋脉血管,而他下半身的皮肤不自然皱起,像被乱揉过的布料,轻轻一捏,竟可将整片皮肤掀起。
「混蛋!煤山道长真的是妖!」一名捕快将煤山道长下半身的皮肤扯下,露出裡头光滑的另一层皮肤。
大伙骇然。
煤山道长竟有两层皮肤,乾皱的人皮底下藏著光洁无毛的滑嫩肌肤,直到接近腰身烧焦处,才有渐有斑驳焦黑。
「看吧!」沉枫瞪著王伯,不屑的翘起嘴角。
王伯张大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人会再怀疑我们了,眼前活脱脱的就是一隻妖怪。
「剥皮妖!」傅崑大声道:「这种妖怪会披上人皮,伪装成人类。」
「那之前失踪的孩子呢?」陈伯问。
「可能被收在葫芦裡。」呈彩姐回答:「还有一位捕快大哥也是。」
突然,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我揉揉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妖怪手脚上的指甲又长又尖锐,原本好像不是这样的。
正当我想要叫大家注意时,剥皮妖双眼竟悄悄睁开的张开了。
「牠没死!」我吓得跳了起来,大叫。
剥皮妖闪电弹起,手臂疾挥,猛然刺近一旁的捕快的心窝裡。
「啊!」现场尖叫声四起,大伙吓得拼命退后,一群人死命逃出屋外。
「妖怪没死!」屋外哗然骚动。
「快逃啊!」
「呜哇!」外头好像有孩子哭了出来。
屋内其馀的捕快纷纷举起手边武器,将妖怪团团为在中间。
「你们知道要做一张人皮衣服有多麻烦吗?」剥皮妖恶狠狠的说,佈满青筋血管的脸孔满是狰狞。
然后牠手一甩,抽出在捕快体内的手,伸出比我手指还长的舌头,舔著残留在手掌上的鲜血,抱怨道:「好难喝的血,又臭又苦。」
那捕快的尸首少了支撑,猛然倒地,他撑得斗大的眼睛写著疑惑,还搞不清状况就死了。
屋内剩下四名捕快,他们站在屋子中央,举起各式武器和妖怪对峙。屋子另一头是我们几个孩子和还抱著大虎尸首的王妈,我们也想逃,无奈他们挡在通往出口的路径上。
「快束手就擒吧。」一个拿著长剑的捕快大吼。
「挣扎只会让自己死的更痛苦。」另一个手握短戟的捕快冷冷道。
「你只要敢动,脸上立刻就会多个窟窿。」一名捕快马步微蹲,手上长矛架在胳臂上,矛尖对淮了剥皮妖的头颅。
还有一个捕快提著短斧,默默站在妖怪身后,那短斧后端繫著铁锁链,锁链头吊著利刃银锥,锁链在捕快手上旋转舞动,发出骇人的风切声。
「你已经被包围了,不可能有胜算。」窗外也有人大叫,大部分的村民没走远,他们拿著锄头镰刀等武器,躲在窗边、门边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