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思考后,我认为还是回村裡找帮手最实际。
但……沉枫呢?
真的要丢下她一个人在这?
若是突然一阵大风吹来怎么办?
我看著沉枫坐在流笼中那害怕又孤独的背影,忍不住一阵心酸。
小玉先前说的话缓缓在我脑裡浮现:
沉枫的父母被妖怪杀死……
大家都不喜欢她……
她总是一个人……
她其实很可怜……
常常她夜裡都偷偷哭泣……
我突然感到好难过……好难过……
「浑……浑蛋!」我猛捏著大腿对自己大骂,我想把恐惧捏死,想把胆怯骂退。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高!
我连忙脱下长袍跟裤子,将它们绑成一长条,然后绕过腰际再圈住其中一条钢索,绑紧。
我深吸一口起,接著跳了起来,用手肘和小腿勾住钢索,倒吊著开始往前爬行。
我打定主意,凭藉著衝动一鼓作气,不让自己有打退堂鼓的机会。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有点高罢了。
「沉枫,你别怕,我马上就去救你!」我大喊。
其实爬这钢索没什么,在村侧的小树林裡,我们也曾将绳索绑在大树上,玩过爬绳索的比赛,我一次也没有摔落过。
差别只在于这次绳索绑在山谷中间,只要不往下看的话,我一定没问题。
小事情,这很简单,我只是被高度蒙蔽了而已,我只要克服自己的心魔……
只要不往下看……不往下看……
我大口呼吸,调整自己爬行的节奏,一步一步,我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攀爬这件事情上,努力忽略对于高度的恐惧。
但不往下看谈何容易,随著我越爬近山谷中央,四周围的景色就越空旷,眼角壮阔的景色传来警讯,拼命警告我底下有多恐怖、多可怕。
那背后的万丈深渊像是有魔力般,挟著充满威胁的吸引力,硬扯著我的头,逼我往下瞧。
我受不了诱惑,忍不住微微转头,偷朝底下看了一眼。
空洞的脚底下是两侧山壁组成的大开口,它看起来很饿,迫不及待想把我吞下,吸乾嚼烂。谷底山沟内湍急的水流撞在两璧山岩上,激出想把我吓死的水花。
瞬间我感到全身无力,恐惧感扯著我酸软无力的大腿,像是要把我往下拉。
「呼!」我猛然回头,全身紧绷,死命扣住钢索。
真的好可怕啊!
我好后悔!为什么会这样!早知道就乖乖回村裡上课了。
「郁穆平,你到了吗?」突然,沉枫用颤抖的声音叫我。
「喔!」我回过神来,忙道:「快了!你再撑会儿。」
「你快一点好不好?」沉枫再次大喊,然后,她竟然哇的一声,淘淘大哭起来。
有没有搞错,你这样就哭了还想去斩妖除魔。
「你别哭啊!」我连忙喊道,
沉枫歇斯底里的大哭,流笼随著她啜泣的身躯震动,钢索也微微颤抖,搞得我爬行更困难。
「你快点啊,我好怕。」沉枫哭得更大声了。
「别怕。」我边爬边安慰她:「我小时候怕妖怪,常常晚上都睡不著觉,那时村裡的阿牛哥告诉我,他说骂葬话可以提昇勇气,可以把恐惧赶走。」
「你胡扯。」沉枫依然在哭。
「真的!从那时起我每晚睡前一句,天天都好眠。」我继续道:「你别哭,跟著我骂。」
「格老子的猫!」我大骂。我期望能用骂葬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呜……格老子的猫!」沉枫也骂一句。
「再来,要更凶点。」我边说话边爬行:「格老子的猫!」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流笼剧烈摇晃,牵扯著钢索也猛烈摆动。
「啊!」我俩吓得同时尖叫。
我好想哭……
我错怪沉枫了,要越过这山谷比斩妖除魔还恐怖。
「格老子的猫!格老子的猫!格老子的猫啊!」沉枫大哭著,继续猛骂葬话。
「你继续骂,别停,还有,尽量别哭,或者哭小力点。」我努力克制颤抖的身躯,爬在和我一起颤抖的钢索上。
没多久,总算爬到了流笼旁,我赶紧检查流笼上的挂勾、扣环,看看是哪裡出了问题。
「哈揪!」过程中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山谷中央空气对流旺盛,我全身上下只剩一件短裤,冷的半死。
「你干麻不穿衣服!」沉枫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惊叫。
「你闭嘴!」我大吼,生死关头,我根本懒得回应这个烂问题。
还好,检查后发现,只是输送动力的麻绳缠上流笼角落的挂勾,两者打结卡住而已。我连忙将其解开。
接著我要沉枫从流笼中站起,握住笼上的麻绳,然后我们一起施力拉扯。
「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