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我,他朝屋里努了努嘴,显然不愿再和我一块儿干这偷听的勾当。
我抿唇以微笑作答,从善如流地跟他一道跨进了屋子。
“皇帝姐姐!”两人并肩来到内屋,耳聪目明的小年糕先一步发现了我们,立马撒开小腿儿迎了上来。
“……”我摸了摸他滑溜溜的小脸蛋,笑吟吟地俯视着他向我仰起的笑脸,“你娘亲呢?”
“娘亲和大弟弟的娘亲一块儿出去了。”小年糕直言作答。
年夫人和卫晞?这什么组合?
正好奇着她们俩怎么会走到一块去,我就听得子昱沉稳道:“她们去太医院了。”
“太医院?”这下我更纳闷了,睁大眼瞅着说话的子昱。
见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似乎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样子,子昱当即皱起眉头瘪了瘪嘴,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迈开步子走到了我的跟前。
他破天荒地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弯腰把耳朵凑过去——而我,诧异之余也立马照办了。
只是我未尝料想,那两位母亲齐齐离开的缘由,竟是在于年夫人月事不调。
更让我瞠目结舌的是,子昱小小年纪又身为男孩,居然能把这档子事儿传得一清二楚。
我该赞叹他乃天降奇才,毫无疑问能继承他母亲的衣钵吗?
当我错愕又窘迫地作如是想的时候,比我更窘的子昱头一回在我面前微微涨红了脸。
我弟弟果然很萌。
“大弟弟,你在跟皇帝姐姐说什么?”这时,天真无邪的小年糕眨巴着大眼睛,来回打量着我们俩。
“……”子昱毫不客气地睨了他一眼,“说了不要叫我‘大弟弟’。”
“那我该叫你什么?”
“……不知道。”
哈哈,这俩孩子还是一点儿一点儿熟络起来了啊。
看着两人一个勇往直前一个别扭憋屈的互动,我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双唇。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我看着看着,眼前竟有些模糊起来。
不下十来秒的功夫,不光是两个孩子的身影变得依稀难辨,周围的光景还骤然昏暗了不少。
毫无预兆地,我晃了晃身子,很快就在“云玦”、“皇姐”和“皇帝姐姐”的惊呼声中失去了意识。
神智恢复清明之际,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毫无疑问是辰灵忧郁的脸庞。
见我苏醒,他忙不迭舒展了紧锁的双眉,扬着唇角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在他的搀扶下支起身子,这才发现床边还有一个人。
子昱——我没有想到他也在。
此刻,他正紧绷着脸注视着我,眼神里似乎透露着一种害怕的情愫。
我只得先给他一个宽慰的微笑,同时靠在了辰灵为我垫上的枕头上。
“你放心,我没事。”思忖着大人们不会将我中毒一事告诉这么小的孩子,我当即就出言安慰,“大概就是有点累了,所以晕倒了。”
“皇姐……”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眸中似恐慌似紧张的情绪并没有消退。
“嗯?”我一时有些诧异,因为这两个多月以来,子昱虽然渐渐与我亲近了,但却很少主动唤我。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脸色微微泛白,好像想要说什么,又迟迟不敢说出口,“我……我不是很确定……可是,可是……你好像……中了很奇怪的毒……”
话音刚落,我就彻底怔住了。
待我缓过劲来,倏地看向一旁的辰灵,映入眼帘的,是他同样错愕的神色。
这么说,不是他告诉子昱的?难道是暄帝或者卫晞?不会啊,他们没有理由做这件事啊?!
“子……子昱啊,你、你这是听谁说的?”心头一紧的我磕磕巴巴地问。
“我偷偷给你把过脉……”小家伙目不斜视地瞅着我,径直道出了一个叫我大吃一惊的事实,“皇姐,是……是真的吗?”
他自己给我号脉?他本人诊断出来的?
我不可思议地凝视着这个只有六岁大的男孩,却在目睹他脸色大变的一瞬间,蓦地慌了心神。
“唔……”第一次,我看到了子昱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真的……是真的吗?”仿佛已从我的反应中探知了答案,他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那一贯比同龄人稳重的声音竟骤然变了调。
我一下子无言以对——微张着嘴,却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呜……”男孩竭力压抑着,但还是忍不住染上了哭腔,他只好拼命吸着鼻子憋着眼泪,好像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我去求娘亲,她一定能帮你解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