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记忆,就如同清晰分明的文字纸上被整齐的裁剪掉了一部分,不是用橡皮模糊的蹭掉,而是切切实实的,原本应该存在的
东西被完全抹去消失掉。
就好像凭空被什么东西抹去了记忆一样,就好像他的记忆被什么人动过手脚一样,这种未知推测让洛宁阳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日记是张伯当天写的,不可能出错。唯一出问题的只能是他的记忆。
他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呢?
居住在建设乡的时候,从村里人对他的各种嫌弃鄙夷的话语中,也完全没有听到过有关少年的只言片语,就像选择性遗忘一样,他并不记得
和少年有关的任何只字片语。
那个人也许从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一样。
记忆和张伯的日记发生冲突,洛宁阳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原本对他来说,应该很简单的问题。
“或许有吧……”他最终只能这么模棱两可的吐出四个字,低着头看着掌心。即使有,也早就死了不是吗?只是他身上,多背负了一个亲人
的仇而已。
“那你……”姓什么?男人想要这样问的时候。
从门口出来的护士径直走到了洛宁阳的身边,在一瞬间打断了他即将开口的话。
“先生,您是里面那位女士的家属吗?能签一下这个文件吗。”伴随着女护士公式化的声音,一本病历单,白底黑字的递到了洛宁阳面前,
映入了他的眼中。
这一幕的场景让洛宁阳觉得很是熟悉,他想起昨天傍晚的时候,昏暗的车厢里,同样的病历单,白底黑字的,同样被递到了他的眼前。
而他面临了同样一个尴尬的问题。他又送了一个严格来说并不熟悉的陌生人进医院,并且替对方买单。
想到这里,洛宁阳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总觉得自己最近和这间医院特别有缘,然而这份缘分还不是因为他特殊的未来的职业!
“对不起,我并不是她的家属。”
他有些无力的辩解着,手上却接过病历单填写着上面的讯息。
填好基本信息,略过大部分问题,洛宁阳的手在联系电话上顿了顿,填上了他自己的电话号码后,将病历单递回女护士,洛宁阳抬头问:“
她怎么样?是什么病?”
护士看了一眼病历单,熟练的撕下两张纸,将第二张复印纸递给洛宁阳,回答他说:“病人并没有大碍,只是由于情绪激动引起血压升高造
成呼吸困难,等病人醒了之后你就可以带她离开了。请您去前台办理一下付费手续。”
护士用着软妹的声音提醒着诺宁阳,人也抢救过来了,病也看完了,你该交费了。
洛宁阳看着手中的病历单,和留给他一个潇洒背影的女护士。他觉得最近花钱最多的地方就是去医院费用,然而看病的人却和他吊毛关系没
有。但无论是感情上还是道德上甚至是现实上,他都不得不交这笔费用。
他保持着之前和女护士交谈而站起的身子,熟轻熟路的朝医院交费平台走去,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和他擦肩而过。
熟悉的脸让洛宁阳不禁回过头看了一眼。
穿着白色大褂,看起来是医院里面的大夫的人冷清的声音开口对着方才与洛宁阳交谈的男子问道:“人好些了吗?”
身后的男人张着嘴开开合合似乎说了些什么,然而洛宁阳已经走远了。
那是之前给他开过单子的大夫,似乎是姓楚,楚医师。那天晚上接待洛宁阳的小护士这样称呼他。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重,回来的时候,之前和洛宁阳搭话的男人还有那个楚医师的身影都已经不见了,而那个体重超标的女人还等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与之前那个男人一路的。
洛宁阳左右无事,很是无聊。
想着虎子把张伯那件事办没办好,张伯的尸体火化了吗?那几百块钱够买块墓地的吗?虎子的行李取回去了没有。
都是些琐碎的事情,而且从分开到现在没过几个小时,等晚点的时候再打电话问问吧。洛宁阳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