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大陆偏南地界处有一裂谷,东西横跨绵延而去不知尽头,中间处足有数万米之宽,两侧龙蛇斗走缩减而去,整个样子就像一只修长的眼睛,人们称之为地之痕或地之眼。
地之痕将天极大陆南北二分,传说是大地抒发怒气之所,不间歇的喷发出可融万物的炽热火岩浆,晚上喷发高度达到数千米,白天更是可怕的将将万米,那轰声鸣鸣,如若大地之哀嚎。
地之痕向北几公里处有一镇子名曰玉阳镇,正好坐落在一片宽阔无比的盘旋丘陵之上,那里俊美安逸,景色更是怡然。
这一日晴空万里,白色菇云零散点缀,天空一抹蓝色伸到无边无际的尽头,层层叠翠的花草都失去活力,懒散的耷拉在那里,连一点风也没有,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哈哈,这小子就是欠揍,非要我们揍个半死才把烈火鸟交了出来!”
一人哈哈大笑,便是和两个少年走出一间破庙,那破庙破败不堪,似乎风一吹便要坍塌一般。
里面,一个鼻青脸肿的赤脚少年蜷缩在地上,身上满是脚印,脸上更是一丝血迹从眼角流了下来。
少年的眼泪不知何时早已经风干,心中只是将那疼痛一次次的翻滚,一句句的为什么回荡在脑海之中,一点点的自卑终于堆积成为难以逾越的高山,十多年了,欺辱就像家常便饭一般,也许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自己是个没有父亲的野种,想到此处心中更是撕裂般的疼痛。
这时,终于有一阵暖风轻飘而过,门前垂下的乱絮懒散的摆动几下。
一个中年妇人扶着酿跄的庙门,吃力的跨过门槛,眼睛轻微一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躺在地上,低声道“天泽,怎么躺在地上?”
这中年妇人面色蜡黄消瘦不堪,突出的颧骨像雕刻一般规整,缓慢吃力的脚步伴随着偶尔几声沉重的咳嗽。
“唉,弄的这么乱!”
妇人一声叹息,卑躬将那散落的支架一个个捡起,粗鄙的支架比起妇人的手臂竟似乎鲜嫩许多。
妇人将那支架再次接合,回头几步想要将那口大锅扶将起来,然而黑乎乎的大锅旁边一张臃肿流血的侧脸将妇人吓了一跳。
“啊,天泽!”
妇人喊道,面目声音瞬间凄厉起来,只去看脸面要是旁人肯定认不出这个面目全非的样子,但是作为母亲儿子饶是如此却更加清晰。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那轻泪掩面的脸上发出,一双手也是颤抖的想要在那疼痛的伤口上给予安抚。
妇人的手掌刚一伸出,一股心痛愤恨的目光从那泪珠子上折射出去,少年的手臂本能的伸出将那妇人的手臂打向一边。
“啊!”
妇人吃了一惊,着实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乖张的孩子如此行径,本要发火,但看着少年脸上青紫连横臃肿不接,升起的怒气顿时化作阵阵心痛。
上层泪未干这层便又出,妇人柔声道“天泽,娘知道你受苦了,娘心里比你更疼,你若要这样自暴自弃我便活在这世上又有何用?”
听到母亲这般话语天泽内心再也难以平静,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便是母亲了,这是唯一爱的源泉,而且自己知道母亲受的苦远远大于自己,刹那间爱与内心的疼痛犬牙交错,伤口急需一个温暖的港湾。
“娘!”
一声真挚的呐喊伴随着天泽腾起的身子一下拥进妇人的怀里。
“好孩子!”
妇人抱着天泽安抚到,瞬间这破败的庙宇温暖许多......
妇人一边用清水擦拭天泽的伤口一边低声说道“天泽,以后不要逞强,万事要忍!”
天泽眉毛一斜,气力十足的说道“那三个臭乌龟欺负我就罢了,还要羞辱娘,我现在也是堂堂男子汉要保护母亲,以后谁要是欺辱母亲我便还像今天一般撞死他!”
妇人听完心里暖暖,看着儿子自信倔强的眼神,不禁伸手轻捏了一下天泽的鼻子,假装怒道“虽然娘承认你是男子汉了,但是以后不准再这样,来把这衣服穿上,整天光着身子像什么样子!”
“哦!”
天泽一声失落,将那破旧且有几个补丁的衣服缓缓穿上,眼咕噜转了一圈,似乎犹豫很久,终于突然问道“娘,我...我已经长大了,你现在能告诉我我父亲是谁吗?”
妇人擦拭的手忽然在空中停住,神情恍惚半天不知如何言语,只是眼神凝视前方,眼角似乎也有了光泽。
看到母亲如此,天泽一时间也不忍心问下去,失望很多,他觉得自己和母亲受这般的苦都是因为那个不知是谁的男人,但是自己不恨,反而时常想念,想念那个不曾出现的人,有时会在梦中看到他的样子,他是那般伟岸和蔼,只是每次梦醒了那样子都忘记了,再怎么使劲的回忆都是记不起来的。
天泽不知道母亲和他一样,也在时时刻刻想着那个人,母亲心里没有恨,更多的是自责,每当看着天泽在别的孩子的嘲笑声中孤独落寞的身影,心中便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