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明虞见她的神色便知晓她已然心如明镜,于是道:“家父正是担心张玖凌为娘娘未能封后鸣不平,因此触怒了龙颜,被陛下用以杀鸡儆猴,所以要嫔妾提醒娘娘在后宫千万当心,只是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要防着娘娘了。”
灼华深深叹了口气,转瞬又轻笑出声,似在自嘲:“真是君心难测啊,本宫与陛下夫妻八载,仍然沦为了他制衡朝堂的棋子,当初的那点真心,到如今也已消磨殆尽了。他还赐了罗颐珺和胡茜娆协理之权,只怕也是一种试探和利用吧。”
明虞见灼华又回身过去,继续拿着剪刀挑枝拣叶,不禁劝慰道:“依嫔妾之见,陛下赐睿妃协理不过是看在大长公主和太皇太后的面子上,而赐承徽娘娘协理……嫔妾虽不知晓缘由,但想来以承徽娘娘避世不出的性子,也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
灼华轻轻一笑,“可陛下已经抛给她了,再烫也得接着。本宫宁愿这协理之权在她手中,若是旁人……”灼华脸上的笑意不减,手却将剪刀架在了眼前一朵开得正盛的紫薇上,“有权又有宠,就像这眼前的花一样。明虞,你说这支花是该剪呢?还是留着呢?”
明虞会意一笑,素音徐徐:“若论色泽和品貌,她一枝独秀,把周围的花都比了下去,自然该剪。可嫔妾私心以为,现在还不是剪掉她的时候。”
灼华静静听着,不时用剪刀拨弄着眼前娇艳欲滴的花朵,仿佛在挑逗一直温顺乖巧的宠物。明虞看着她的动作,已知其心境如何,谆谆而道:“娘娘,一个人的野心会随着地位的增长而不断膨胀,把它剪了,就会有其他的花儿竞相绽放,一朵比一朵艳丽夺目,都去争那个最美的位置,到时候娘娘要剪的就不止这一朵了。”她伸手取下灼芙手中的剪刀,淡笑直视于她:“所以目前要紧的是,有没有另外一支与她媲美。若是有了这一支,便容不下那一支,唯有干枯殆尽的份,娘娘以为呢?”
灼华抬手理理云髻,青鸾步摇的流苏触在指上生出丝丝凉意,心境更觉平和。她转眼看着明虞,微微一笑:“你能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典故说得这么有趣,连本宫听了都忍俊不禁。你倒是说说,谁是这蚌呢?”
明虞徐徐低眉,鸦睫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阴翳:“今日袁昭仪冒犯娘娘是事实,可这污蔑元妃的罪名,似乎有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勉强,您说,以她娇纵泼辣的性子,能咽得下这口气么?”
灼华静默许久,半晌微微一叹:“你这心底也跟明镜似的,这么通透的心思,怎么不用在陛下身上,难道你就打算只用筱侑引他垂怜么?”
明虞的眼底闪过一丝哀戚,面上却不显山水,一如老僧入定的淡然:“嫔妾早已色衰爱弛,对君恩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想看着筱侑平安长大,仅此而已。”
灼华的笑意慢慢浓烈:“那便是委屈你了,如果某天罗颐珺的烫手山芋抛给了你,你可要好好接着。”
明虞抬头一惊,眼中不禁有些欣喜与浅忧:“娘娘的意思是……?”
灼华的玉指伸到唇畔,笑道:“佛曰,不可说。”
明虞即刻会意一笑:“嫔妾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