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带着无限的媚意:“元妃娘娘住的钩弋宫,是余朝皇后萧婉婳冬日避寒所居,除了萧皇后,还没有任何妃嫔住过,就连太上皇的良妃也未能得偿所愿,而如今陛下却给了元妃娘娘住,您说,陛下的言下之意会是什么呢?”
袁妙琴深吸一口,纤掌不禁暗暗握紧,怒意再起:“难怪陛下要当着德妃的面说本宫污蔑元妃,原来是这么回事。哼,六宫之主,凭嬴珏那个贱人也敢妄想!”
莉鸢附和着道:“是啊,娘娘您想,若元妃娘娘将来当了皇后,您还会有好日子过么?虽然陛下今日也为德妃娘娘训斥了您,可是相比之下,德妃娘娘当皇后不仅名正言顺,而且只要您不威胁她的后位,想必她也不会为难您做一个第一宠妃了。毕竟皇后要的就是端庄、大度,和妃妾争宠反而失了本分,您说呢?”
袁妙琴徐徐松了拳头,伸手抚了抚头上的珠翠钗环,冷冷一笑:“第一宠妃,本宫要的就是这个位置,什么皇后有多尊贵,本宫才不屑呢。”她猛然拨下一支金钗,恶狠狠道:“可如今偏偏有嬴珏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让本宫拔也不是、不拔又不是,真是可恨!”
“娘娘别急,您可以慢慢来啊,”莉鸢的声音更小了,附在了妙琴耳畔轻声絮叨着。妙琴脸上笑意宛如一滴入水的浓墨,慢慢将她的脸色晕染成浅柔的温婉情态:“你倒真真是提醒了本宫,这个赏你吧,算对你今日此番忠心的嘉奖。”
妙琴将手中的金钗递给莉鸢,莉鸢赶忙恭谨地接过了,谄媚一笑道:“奴婢谢娘娘隆恩,只要您选准位置,就不怕元妃娘娘无法倒台。”
妙琴正眼看着前方一尊落地的粉釉美人觚,冷冷笑着:“哼,嬴珏,咱们走着瞧。”
汪明虞携绿珠走入未央宫的大门,乔生一见她来,赶忙迎上前道:“庄妃娘娘长乐未央。”
明虞抬了抬手,嫣然一笑:“乔公公免礼,娘娘呢?”
乔生恭谨道:“回庄妃娘娘的话,娘娘还在庭院里呢。”
汪明虞轻轻颔首,步子已经朝前微微迈进:“本宫知道了,自己过去即可,不用麻烦乔公公指引了。”
乔生知趣地退下,不忘道:“是,庄妃娘娘请便。”
长孙灼华拿着金边锻铸的剪刀站在一株紫薇花树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明虞一怔,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笑道:“娘娘还是这么耳聪目明。”她迈步走到灼华身后,矮身行礼道:“德妃娘娘长乐未央。”
灼华回眸一笑,道:“你不也一样没变么?都说不用守着虚礼了,你还这么客气。”
汪明虞缓缓绕道灼华的身侧,见她只盯着眼前的紫薇花看,自己的声音不由恭谨了几分:“嫔妾的客气是真心的,在嫔妾心底,您永远都是嫔妾的依靠。”
灼华本拿着剪刀在花叶间游走,听见明虞如是说,手势难免一顿,哂了片刻:“依靠?本宫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不怕靠不住么?”
明虞仍然定定地看着灼华,道:“嫔妾不怕,不管娘娘是泥菩萨也好,活菩萨也罢,嫔妾和嫔妾的父亲都会供着您。”
灼华笑了笑,转眼看了明虞一眼,很快又回过头去,沉浸在眼前的花色中:“明虞,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宫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明虞这才讪讪地低下了头,万分愧疚道:“嫔妾今日失言,害娘娘被分权,所以特意回来请罪。”
灼华“唰”地剪下一片枯叶,仿佛并不生气,语气淡淡的:“你说的是你念的那句诗么?就算没有你,本宫今日被分权也是定局,你不过恰好做了这件事情的导火索,有什么好自责的。陛下今日句句体恤本宫,在众妃嫔面前给足了本宫面子,但转眼就折了本宫的权,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年,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
明虞听灼华并未怪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正了正神色,道:“嫔妾正要跟娘娘说一件事,或许就是陛下今日折娘娘权的原因。”
灼华的余光瞥见明虞一脸正经,心口不免一紧张,声音跟着透出几分担忧:“什么事?”
明虞拳拳望着她,一字一顿道:“是嫔妾的父亲偷偷传给嫔妾的消息。家父要嫔妾告诉娘娘,张玖凌被陛下罢朝了。”
“为什么?!”灼华的手微一错落,竟将一朵开得正盛的紫薇剪了下来。明虞低眉看了一眼那朵落在地上的紫薇,转而抬眸定定地看着灼华,道:“陛下的原话是,张玖凌企图陷陛下于不义,要陛下重新册封元妃。”
“重新册封元妃?”灼华这才徐徐转身。她的黛眉轻蹙,脑海中的神思飞快地回旋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哪有圣旨下了还反悔的道理,若为这个被罢朝,那到并非意料之外。”
明虞眼底却含着隐忧,道:“娘娘,陛下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元妃正名,说‘元’字的含义是‘吉善’,并非原配,并未僭越,要知道,‘元妃’在十国时期可是专指皇后啊。”
“僭越?”灼华的心瞬间凉到了冰点,握着剪刀的手也不禁微微发颤,“难道张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