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蕊嫣然一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殿下对你的钟爱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你被罚跪雨夜之后,殿下归来头一个便责骂了长孙灼华,反正自我入王府以来,还从未见过殿下这么生气。”
嬴珏心底一怔,盯着桌案上镂刻的菩提子出了神,半晌才道:“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愈发恨我吧,而如今前朝的后位之争更是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任凭我有几千张嘴也说不清,也真是无奈。”
毓蕊见她伤神的模样,不禁宽慰道:“这些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长孙氏估计一直担心这后位到底归不归她呢,或者她从心底里就已经把你看成潜在的威胁了。若殿下真的不立后,珏儿,你日后必定当心啊。”
嬴珏的柔荑一摆,眉目又复淡然情态:“长孙氏一族刚刚遭了难,陛下也尚健在,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不敢再兴风作浪了,不过说到底,都是防不胜防。”
毓蕊见殿外日头已经高起,微有炙烈的阳光透过树隙洒入殿中,不由回过头来望着嬴珏笑道:“好了,咱们不说了,一起去仪鸾殿吧,有没有皇后马上就能知道了。”
嬴珏轻轻颔首:“也好,咱们走吧。”
两人携手刚入仪鸾殿中,便见众位姬妾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等候吉时到来。嬴珏和毓蕊在织镜的引领下落座,都不再说话。
奕衡除正妃长孙灼华、侧妃嬴珏、侧妃胡茜娆和侧妃罗颐珺以外,还有一位侧妃汪明虞。她家世平平,入府最早,膝下育有一女,却早已失宠。此外还有良娣袁妙琴和良媛付青珂两位庶妃。袁妙琴素来争强好胜又性子泼辣,却颇为奕衡所喜,常常妒忌嬴珏专宠,二人在府里势同水火,只不过嬴珏时常不愿搭理她。付青珂原本为奕衡身边的琵琶伎,自小服侍奕衡左右,性子温柔沉默,不善逢迎,却有幸在众人尚未嫁给奕衡前诞下了奕衡长子,虽失宠已久,却因子嗣缘故常被奕衡眷顾。侍妾本可人数不限,但奕衡向来克己复礼,不欲过多纳妾,除了宝林周毓蕊之外,还有一名楚怀王所献的宝林楚映姣。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众人都不再静坐了,或是兀自垂眸饮茶,或是不时略整衣冠,或是小觑旁人神色,空旷的大殿里鸦雀无声。不一会儿,击节之声接连响起,众人都明白那是司仪女官前来的信号,一张张或困顿或疲倦的脸上霎时光彩焕发。
华翊煊微笑着缓缓走进仪鸾殿中,她先朝长孙灼华恭谨拜下,又起身依次见过众人,再不紧不慢道:“陛下刚刚举行完登基大典,微臣奉陛下旨意迎太子妃,及各位侧妃、庶妃和宝林入太庙行册封礼。”
长孙灼华最先反应过来,矜着端庄合度的微笑道:“谢陛下恩典,华尚宫辛苦了。”
“太子妃客气了,”华翊煊保持着一贯如常的镇定,笑意不改,“请您先入轿撵。”
众人随着长孙灼华不疾不徐的步伐缓缓走出仪鸾殿。一列按品级排放的轿撵恭谨待命,为首的必是长孙灼华的轿撵无疑,但却并非皇后专用的十二人金秀凤凰板舆,也并非皇贵妃专用的八人神鸟发明肩撵,而是正一品五妃使用的六人金麒麟镂花软轿。
众人见此表情不一,有的暗自窃喜,有的隐约叹惋,就连嬴珏也露出半分惊愕;唯独长孙灼华面不改色,在意欢的陪伴下头一个入了软轿。
如今虽然没有明确的册封旨意,但今日的情景却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太子妃不是皇后已然成了定数。
长孙灼华的轿撵走后,华翊煊又恭谨道:“请罗侧妃上轿撵。”
一顶从一品承徽专用的貔貅肩撵稳稳当当地把罗颐珺和她的女儿姜盈抬走了。后面摆着三顶正二品妃位专用的仙鹤肩撵,无疑是剩下三位侧妃所有了,只是这头一顶是谁的,众人心底都默默算计着。而胡茜娆似乎觉得并没有疑问,正欲抬脚上前一步,却听见华翊煊朗声道:“请嬴侧妃先入轿撵。”
她鬓边的珠钗一颤,赶紧收回脚步,眼中的惊愕随即化作了欣喜,柔柔笑着。
此次册封极为隆重,堪比皇帝大婚。奕衡纯孝仁厚,尊太后东方懿为太皇太后,姜渊为太上皇。册封皇贵妃秦云念为皇贵太妃,册封慧妃为慧和太妃,王昭容为静懿太妃;册封魏婕妤为玉素夫人,张德仪为顺康夫人,陈芳仪为西华夫人,此三人得封皆因为姜渊诞下皇子,以此表示恩赏。
众位姬妾中,太子妃长孙灼华册正一品德妃并代掌凤印;侧妃罗颐珺册封从一品承徽,余者嬴珏册封元妃为四妃之首,胡茜娆册封睿妃,汪明虞册封庄妃;良娣袁妙琴册从二品昭仪,领十二嫔首;良媛付青珂虽诞育皇长子,却因家世低微只能册封从二品淑媛,未能享妃位之尊;宝林周毓蕊和宝林楚映姣分别册封正三品贞贵姬和妩贵嫱;而在王府为奕衡诞下皇三子的汪卷璧因为早薨,特追封正六品贵人,谥号“平”,夭亡的儿子也进入皇家族谱,只是不赐名享受香火。
皇室宗亲中,除却几位得封的王爷之外,敬懿太妃之女特封平阳长公主,其女封翁主,奕衡钦赐封号“敏惠”;玉素夫人之子封赵王;顺康夫人之子封滕王,西华夫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