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恕罪!”
此时的奕衡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银色金线烧丝祥云纹常服,头顶束上嵌宝紫金冠,从容地走进大殿之中。
王昭媛已先抚掌笑道:“瞧瞧,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奕衡走到大殿中央,跪地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姜渊抬了抬惺忪的眼,也不叫“免礼”,平淡如水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你是怎么回事,家宴迟到,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奕衡把身子伏得更低,诚声道:“父皇恕罪,儿臣今日特意去了一趟献陵看望七弟,这才耽搁了。”
姜渊的眉心猝然一动,神情温和宛如三月里绵润的细雨:“你去看棣儿了?”
奕衡依言回道:“回父皇,正是。七弟知晓今日父皇大宴宗亲妃嫔,于是也献上诗作一首,嘱托儿臣带回储秀。”
秦云念听了,精心描摹的俊脸上含了几分矜持的笑意:“晋王殿下的才学可谓无人能及,秦王殿下还不快呈上来让各位皇室宗亲大开眼界。”
“是,儿臣遵命。”奕衡将袖中的诗词托出,华翊煊在姜渊的示意下走上前去,她拿起诗词,秀眉一皱,犹豫着道:“陛下,这首词是……”
姜渊见她迷惑的模样,淡静道:“是什么?你尽管念就是了。”
“是。”华翊煊端庄了声线,缓缓念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首念罢,姜渊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语气似在嗔怪,道:“这个老七,和朕玩什么把戏呢,盗用前人诗词算什么本事。若他今日在这儿,朕定罚他痛饮一壶美酒。”
奕衡笑道:“父皇果真最疼七弟,连罚亦是赏,赏亦是罚。”
秦云念轻摇手中团扇,笑道:“陛下,听秦王的口气,是在怪您偏心呢。”
姜渊看了秦云念一眼,也是一样的笑意:“他怪朕偏心?朕还没问他的诗作在哪儿呢。”
奕衡再从袖中拿出一张白绢,道:“父皇别急,儿臣要献给父皇的词在这儿。”
华翊煊会意地从奕衡手中接过,摊开笑道:“启禀陛下,是一阕《沁园春》。”
姜渊点点头:“念。”
“浩淼星河,沧桑史篇,谁变万端。看罡风流布,骈雷激荡;沉凝泰岳,升化云天。草木荣英,流湍江岸,潜入红尘孕大汗。汉羸弱,致九州迭乱,遍地狼烟。孟德经略中原,挟天子,诸侯尽几歼。羡东吴碧眼,门阀丰羽;拒曹赤壁,凭据东南。后起玄德,隆中三顾,五虎诸葛安蜀川。鼎足立,岂料弹指间,司马吞焉。(1)”
魏婵媛听罢,只觉如饮一泓清泉,又如饮一杯烈酒,清透甘醇,沁人心脾。她忍不住啧啧称赞:“寥寥百字括尽三国历史风云变迁,三殿下真真是文采精华,无人能及。”
奕衡抬眸朝她一笑,道:“魏母妃过誉了,这首词并非儿臣所作。”
魏婵媛不禁愕然:“不是你所作?!”
姜渊也有些讶异:“惠儿,这样大气磅礴的词,竟不是出自你手?”
奕衡神色谦卑,拱手回道:“启禀父皇,儿臣不敢隐瞒,确实并非儿臣所作。”
姜渊颇为好奇:“那是谁作的?”
奕衡仍是一副恭谨的模样,道:“回父皇的话,是儿臣的嬴侧妃。”
姜渊愣了片刻,殿中麒麟香炉里的瑞脑香微微四散开来,氤氲的雾气愈发显得他的神情暧昧不清:“这竟是你的嬴侧妃所作,小小女子有如此胸襟,不简单啊。”
“华尚宫。”
“微臣在。”
姜渊看了奕衡一眼,道:“家宴结束之后,清点出临渊阁所有关于三国的史籍,尽数赏给秦王殿下的嬴侧妃。”
“微臣遵旨。”
奕衡伏地恭谨道:“儿臣替嬴氏谢父皇恩赏。”
姜渊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奕衡,语气温沉了不少:“跪久了膝盖容易受凉,起来入座罢。”
奕衡依言落座,邻座的越王姜若明朝他笑道:“久闻三哥的嬴侧妃才貌双全,今日家宴之上只见才学未见品貌,怎么三哥不把她也带来呢?”
奕衡的神情有些尴尬,未待他言,侧妃罗颐珺已先温声道:“越王殿下,嬴侧妃诞下小王爷不足月余,暂时不能出府。”
姜奕衡赞许地看了罗颐珺一眼。越王拍了拍脑门,“唉”了一声道:“是本王疏忽了,忘了这事儿。敬三哥一杯,既是恭喜也是赔罪,还望三哥不嫌。”
奕衡端起酒杯回敬道:“六弟客气了。”
魏婵媛若有所思地望着姜渊,款款道:“陛下,您有没有觉得嬴侧妃这首《沁园春》和的是晋王殿下那首《临江仙》啊,都述尽三国之事,嬴侧妃的却更显刚烈英气。不妨把这首词也抄录了送往献陵赏给晋王殿下,您觉得呢?”她摇着团扇望向奕衡,笑颊璨然:“只是不知秦王殿下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