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无名指的尾戒紧紧地贴在李余的额头,一道淡淡的青光笼罩了他的全身,看着李余肌肤表面下逐渐消退的黑色暗纹,老人怜悯的道: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然后他的手指就离开了李余的额头,出门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林清,老人没有说话的点了点头,这之后林清打听过这个老人才知道,他就是李余唯一的访客。
事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再次发疯的原因,只有林清注意到,原本窗外的那朵红花此时……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根。
夏日逝去。
进入了秋季。
马上快到冬天了。
……
……
好容易离开了隔离区,进了隔离区的李余连林清都没办法探望,再次看到,发现他的脸白了很多。
是苍白。
他变得很虚弱。
“你就不怕我么?”看到林清出现在自己的床边,李余问道。
听了他发疯时候好似野兽班的嗷嗷咆哮,正常人都会害怕然后对他避之不及,就像他前几个监管人一样,总是在他发疯一次后就走掉了,虽然林清比他们年轻,年轻很多,但李余不认为会有意外。
无论他平时多么正常,发疯一次,所有人对他只会是畏惧和恐惧,绝无其他。
“不害怕。”林清的声音很坚定,她不是个多么坚强的人,但这时候声音无比坚定。
“这时候你应该离我远点。”李余并不看她。
“因为……你的病?”
“对,因为我有病,你应该离我远点,这段日子为了接近我花了不少心思,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所以在戏耍你,我这人冷血善变,天生的坏人,你看那天那就是心中的恶,趁着我脑子还清醒,对世界还有点念头,还没彻底变坏,你应该庆幸自己能全身而退,不然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余露出个满是嘲讽的神色看着林清,目光中充满了邪恶的意味还有揶揄。
“你是在吓唬我?”
林清看着躺在床上无力起身的李余,忽然笑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
“最开始的时候你不就说了自己是谁么?”
林清说的是最开始时候他说的话,这时候提起来他却明白她的意思。
“还是同情我?”李余皱眉道。
“不。”林清摇了摇头,吐字用力且清晰的道:“是可怜你。”
看着他挣扎要抬起来的手,林清哼哼两声,恶狠狠得道:
“让你欺负我,现在你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还让别人怕你?做梦去吧!”
把手里削的干净的大白梨塞到他嘴里,林清高傲的抬起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李余愤怒的望着房门背影,不知过了多久,李余嘴角微微的抖动了一下,若不仔细看,你会以为他是在笑。
整个医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从来不笑的,他只高傲,不笑。
之后的两个月,林清只来了几次,自从上次发疯,林清就被调走到了别的病房,是李余坚持的。
在这里工作从来都是日夜繁忙的,林清只能抽空来看他,她开始给他带书让他打发时间,有一次发现办公室的书桌上有一个奇妙的问题,说如果重来一次人生你会有什么要求,她也找了机会说个他听。
她不知道,华发老人期间来过一次,也曾问了相似的问题,至于李余,两次都没有回答。
像是没有答案,又或是早已有了。
……
……
今年的秋天过得很快,冬天来得很急,天气冷的窗户上早早的结了冰霜。
可是李余……再也看不到了,在这一天,他走了。
他的离开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悲痛,大部分的人还如释重负,听着同事恭喜自己终于不用受到他的欺负折磨,林清神情有些恍惚。
她没有看他走时候的样子,而是到了走廊,说不出什么原因,可能是抱着给他这个没牵没挂的人一个合格的葬礼的心思,她打通了那张名片上的电话。
只响一声,电话通了,接着直接挂断。
然后她就再次看到了那个仿佛永远淡定从容的老人,看到老人,她咧嘴笑了笑。
眼睛……却哭了。
老人看着她,问道:
“你为什么哭呢?”
她蹲坐墙角,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蛋,悲伤道:
“我不知道。”
看惯云卷云舒,甚至星云变幻的老人内心生出一阵感慨,世间最美妙的情感莫过于发生在你不懂,他也不懂的时候,因为无知所以无觉,只能凭着本能凭着单纯的喜悦悲伤,便决定了一切。
老人目光望向她,意味深长得道:
“若是给你一次能够与他重新相见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择呢?”
林清愕然抬起头,终于意识到老人的不寻常,重点是他的那双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