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公子听后神色有些难看。小公子与林穆同行,身后却带着岭南侯府数百精兵。或许旁人会顾忌,但这个疯子向来在国都盛名。
一条路曲径通幽,偌大的道师门繁华奢侈,外人很难想象一鸣道心的张道师,竟会居住在如此娴静的小院之中。
高大的青桑树下,一抹身影孤立,仰望天际仿若与虚空相融。道师一身青白相间的长袍得体,负手而立。走进看时,青为天,白为云,那是一副天地浩图。
转身,道师双目精湛,看着林穆点点头:“我该猜到是你出来了!当年林兄果真将那块出谷的玉符放在你那里。”
林穆没有争辩什么,知道他误会了。看到道师刹那,心中的怒火竟涌了起来:“当年的事,你为何不帮助我父洗冤?却在这里养尊处优,得万民爱戴?”
“当年的事证据确凿,你父为求道极真谛,不惜布下血阵,活炼百万生灵。你知道那是什么景象?如国都这般浩瀚的繁华大城化作炼狱,一片焦土。伏尸百万,鬼泣动天!”
“不,我不信!”林穆大吼:“当日我记得清楚,我父是在府中陪我,漫天血云骤起,他才大怒而出,前去阻止。只是……”林穆忽然落寞不甘:“万民竟认为一切都是他所为!”
“孩子,有些事的确该让你知道了,可你真的能接受吗?”张道师开口。
“好,我便听一听当年的事。”
“当年在河洛城,我与你父共同建造守城大阵。你知道,我虽是他的结拜大哥,却只是三叶道心,与他的天资相比差了太多。虽只是一叶之差,却好似天地间的距离。”
道师提及此处,心中竟是落寞:“他为主阵道师,我只是他的副手,一切事宜皆听他调遣。当时的大阵建造奇怪,我不止一次找他,他皆以是推衍所致,不必担心。只是,我却不知那时他便已经暗藏祸心,布下的哪里是什么防御大阵,分明就是一座活炼生灵的血阵!”
“大阵既成,大势已定。城主大怒,为逼你父亲停手,命我去林府捉拿你。你也该知道当年我见你之时,一身杀气通天,恨不得立即就毙了你。若非你那一声声伯伯,或许现在已经是死人。”
张道师并未隐藏自己当时的心意,继续说道:“林府有阵法守护,并未遭劫。我带着你出府之时,看到的景象应该还记得吧!”
“鲜血倒流,血云漫天。一街之人没有活口!”林穆触之心痛,那时他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活活吓晕。
“可惜那时血阵发动,生灵涂炭。城主悲怒,率领河洛城各大家族高手围攻阵法,最终竟真的给他们破阵而入,你父亲力战不过逃走,从此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河洛城遗民各处寻找,便是要寻到你父报仇。”
这……就是真相?
林穆心中踟蹰,道师字字铿锵,说的林穆无从反驳。他虽然亲身经历,但当年的事情所知甚少。
父亲真的为了一己私利屠戮百万生灵的魔头?
不!
林穆忽然目光坚定,这事情真相绝不会如此。林穆攥紧拳头:“我还是不信!”
道师听及此处,叹息道:“罢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但是你要记住,切不可泄露自己是他的儿子,不然会有杀身之祸!”
“张伯伯,你既然知道我今日会来,就该知道我的来意。”林穆终于话归正题。
张道师点点头:“你为药而来,但却不知,那药只有半株,虽可救治那位姑娘,却只能活她五年的命。”
“五年!”林穆自语揣度,不知该不该继续。若是如此,陈若灵可能会十年,甚至二十年不死。可,这般无声无息的躺着,与死人无异,对她与亲人来说都是折磨。
“药在这里,用不用你自己决定。不过,五日后国器铸炼开始,你要来帮我!”道师忽然的决定让林穆诧异。
“我?”
“陈家的那辆车我见过了,很不错。这乾国上下,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有资格来炼制这件国器。或许过些时日,我都要为你打下手了。”道师笑道。
“好,无论如何,我都会助伯伯炼制好这件国器。”林穆说道。
张道师点点头,道:“这是那件宝器的图纸,你回去看看,到时给我一些建议。”
林穆皆在手中感觉十分沉重。这可是国器的图纸,竟这么轻易的就给了他。
“林穆告辞,五日后再来!”
道师点点头。
……
“他竟真的将药给了你!”小公子在回去的路上听到林穆的答案,不由得震惊。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算是我的伯伯。”林穆这话让小公子更是震惊。
“这么说来,你与道师门之间的恩怨也可化解了?”
林穆点点头:“算是吧,至少道师门不会因此来找我的麻烦。剩下的,就是我跟孟家的恩怨。”
“嘿嘿!区区一个孟家,我来帮你搞定。大不了,发兵剿灭!”小公子豪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