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这些人却没有一个回来的。他很确定小镇外藏着暗杀高手,再这样星散的派出传令兵只是自损兵力,终于决定不再试图联络。
治安所招待室房间内,叶雨向厨房要了一只烤全羊一条烤鱼,就着美酒乐滋滋地吃着。
“你们真不来点?我这里头可加了独门香料哦,保准你们以前没吃过。”
“你为什么死皮赖脸地呆这儿不走?”玄颂被他搞得很烦。
蕾娜轻哼一声:“他呀,这种混子,肯定是怕死呗,觉得咱们俩毕竟是这小镇最高战力,在这可以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
叶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们真是不识好人心,今天情况这么特殊,玄颂你肯定是要留在这彻夜保护公主的吧。我在这也算是当个见证人,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他们以后说出去公主和护卫独处一室一整夜,对公主的名誉不好。”
“当然了,保全我叶某人的性命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叶雨吃饱了,擦净手,就势枕着胳膊躺在地板上。
“你的命值几个钱?公主的命才是最紧要的,身为帝国子民,应该随时有为了公主奉献生命的觉悟。”
叶雨知道玄颂这么说不是因为他有多糊涂,而是受限于这个时代,受限于这片大陆根深蒂固的固有观念:“终有一天,这片大陆会人人平等,生命不分贵贱,都会被同样的律法所保护。”
“你……”
“玄颂,何宁哥哥在留给我的书里留过同样的话。”
很快,酒足饭饱的叶雨就香甜入梦了。
公主与玄颂大眼瞪小眼地醒着。
蕾娜忽然莞尔一笑,柔声说道:“玄颂,你说叶雨这小子是不是比我更像公主,咱们俩彻夜不眠反倒像是在保护他。”
玄颂觉得心头一暖,他从没见公主笑得这么温柔轻松过,如果能时时见到这样的笑靥,付出生命也是无悔的,更何况只是拖着一个嘴巴讨人厌的叶雨。
进来收拾桌子的杰夫吓了一跳,叶雨到底是何等地位尊崇的贵族,竟然能让公主守在一旁,自己却仰头睡大觉,莫不是哪位皇子?他匆匆收拾完毕,退出了房间。
残月西坠,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悠悠醒转的叶雨伸了个懒腰,歉意地冲蕾娜笑笑:“漂泊了这么些年,睡觉也得留半只耳朵醒着,难得这么踏踏实实地睡一次,辛苦你们守夜了。”
蕾娜一脸轻松:“少自作多情,我们是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你不过是一个蹭住的讨厌鬼。算行程,监察司的黑骑团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也很快要回帝都了。你虽然讨人厌,鬼主意却多,有没有兴趣随我去帝都做个幕僚什么的文职。”
“算了吧,我不通武道,实力太弱小,嘴巴又欠容易得罪人,跟你回帝都迟早送掉小命。还是喜欢闲云野鹤地到处逛逛,不受拘束。”
蕾娜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失望之余,一点也不意外:“看出你这散漫的性子了,估计对荣耀富贵也不怎么感兴趣,你是个吟游诗人吧?风餐露宿,游历大陆。真好奇你以后会怎么写我,怎么吟唱。”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叶雨低声哼唱起来,“仿佛兮若倾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倾云蔽月,流风回雪。”蕾娜喃喃默念,痴怔心醉。
不仅是蕾娜,就连玄颂听着都觉得心头温热,对叶雨再生不出恶感来。恰是文学的魅力所在。
曹植加李延年两位风流才子,配以闷骚文艺小民谣的旋律,镇不住你们两个土包子,老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从哪里传送过来。叶雨自得的同时,心底也生出一份歉疚,自己刻意在蕾娜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也是叶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片大陆并非孤立无援,背后有五千年的文明历史,也有自文艺复兴时代起,无数哲学家苦心雕琢的灿烂星空。
只是,刻意的道别总是难以成行。
此间事,远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