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请老人一起回了瓮城营帐,姬武与这老人聊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这人并不是外形那般畏缩,见识很是广阔,即便是许多言谈即便是姬武也觉得耳目一新,两人一问一答,聊得倒也快活。
依照待客礼仪,三人分主宾落座,姬武为主,坐在中座上首,老人与颜柯坐在下首左右,典型的分席待客。
“老人家来自哪里啊?”颜柯见两人聊了很久,却只有老人知晓姬武是王长子,姬武对老人则是毫不知根底,不由得打断两人的闲聊,意图提醒他们开始谈论正事。
老人一笑,之前的瑟缩之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的面庞外加精光四射的双眸,让姬武与颜柯觉得,现在的这个老人,与之前城门口的那个老人根本不是同一人!
“老夫四海云游,行医问道,浮萍一般,自是没有故里!”
颜柯起身拱手:“老先生尊名何谓?”
“世人称我长桑君!”老人捋了捋长须,面带微笑。
姬武眉头一跳,这称呼如此熟悉,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何人,但看他能看透自己的病症,想必是了不得的名医,顺势就像恭维几句,却见颜柯已经开口。
“先生大名,颜柯久仰!”颜柯一副肃然起敬的表情,朝着老人又是深深一躬:“先生既然能看透王长子之病症,还请先生为王长子诊治一番如何?”
老人抚须而笑:“你当真听过老夫贱名?”姬武也是瞬间愕然,他看颜柯一副知晓对方根底的模样,还以为颜柯真认识这老人,心里有些欢喜,却没想到颜柯这小子是装的!
别以为老实人就不会装叉,颜柯为了姬武的病情,还真是拼了,可惜他演技实在是不够,没能瞒过老人。
姬武未等颜柯反应过来,自行就接上话,他已经想起这老人是谁了,见他看面貌即可只内症,心里更是确定,于是毫不犹豫出言为颜柯辩解:“长桑君乃是渤海郡神医,擅观颜色而知内症,岂可欺我等年幼?”
是的,姬武依照这老人所言所感,外加其察言观色的医学水平,又有其透露出的称呼,立刻就确定了此人身份,这是扁鹊的老师!传说中给扁鹊一剂汤药,就使得扁鹊得以见人脏腑的传说级人物!
看着老人惊讶的表情以及颜柯张得老大的嘴巴让姬武很是有成就感,这可是扁鹊的老师,汤药什么是不可能了,应该是这个老人见扁鹊有天分,于是在暗地里教授扁鹊罢了,能与这等人相见,姬武此时虚荣心大为满足。
这个人均年龄不过二十岁的时代,医生的重要性绝对是杠杠的,更不要说长桑君这样得名医了。
姬武对于治好自己的病症已经恢复信心,要是眼前人都还治不好,那他只好乖乖等死了,比起直接死在前世的战场,如今有幸得见两千年前的华夏世界,他已经是赚了。
“王长子博学之至,老夫佩服,真是难以想见,老夫区区郑国小民,竟然为周室王子所知,此生无憾矣!”长桑君唏嘘不已,笑谈间可见知足之意,足见这个时代名人对于求闻达于诸侯的渴求。
“先生大才,悬壶济世,我等晚辈自当引以为榜样!”姬武当然不会吝啬夸赞,这种关头,拍怕马匹还是必要的。
长桑君神色一滞,抚着胡须的右手不自然放到了跪坐的双腿之前,略带尴尬道:“王长子博学,出乎老朽估计,这悬壶济世是为何意,老朽行走天下,竟是未知,可叹,可叹!”
这下轮到姬武懵逼了,他可不知道悬壶济世乃是后汉书中的典故,现在说出来没人听得懂,颜柯也是一脸古怪看着他,姬武顿时有些挂不住面子:“就是称赞医者的一个词,嗯,用医术拯救世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颜柯做恍然大悟状,余下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尴尬之意快速掩去,姬武笑道:“先生神乎其技,不知可否为小子诊治一番?”
这姿态放得极低,即便是颜柯也有些怔然,以他对姬武的了解,这完全不是以往姬武的作风,往日的姬武盛气凌人,而现在的姬武谦虚多智,他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身为医者,见到病患,自然是要治的,只是殿下这病可不轻,老朽有几问,还请殿下释疑!”长桑君先是对治病一事表示愿意,随后又说有问题要问,让姬武情不自禁想起典故中的一些桥段。
比如,志向远大者善治,志向平庸者中治,性情恶劣者恶治,以这类人的性情,以及天下名士的名头作用下,即便自己是周王长子,若是不合他心意,他对自己做点坏事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殿下既然是周王长子,那老夫有一问求教,若是殿下掌政为王,殿下心中的治国之道如何?”
姬武有些晕眩,这具身体的身份,确实有机会考虑这治国之道,只是暂时摸不懂这老人是什么意思,而且周王还活着,妄论此道,很是不应该。
似乎看透了姬武在想什么,长桑君笑意稍敛:“殿下可知,老朽十二日之前就已经看出殿下病症,却为何此时才来为殿下诊治?”
姬武摇摇头。
“老朽去了洛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