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接残芜,雁齿红桥俨画图。
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
朱友檀当即愣住了。
这诗怎么有点答非所问?
叫程恪写扬州风景,他却写个什么瘦西湖。哪里来的湖?这岂不是文不对题么?
心底一想又觉得不对。难道这孩子真是徒有虚名?
可看这孩子气度,还有随口一句“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fengsao数百年。”如此惊艳,如此宏阔之句章。岂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少年能作得出的?
朱友檀有些糊涂了。
正在他沉吟之时,他抬头思索。突然猛一眼看到面前烟波爽爽,波光粼粼的湖面,心底仿佛又抓住了点什么。
难道这诗,是写的眼前这汪湖水?
他又低头细细读了一遍诗句。突然,猛一拍桌子高声叫起来:
“好一个销金一锅子,好一个应唤瘦西湖。好比方,好名字,好,好,好!”
一连三声叫好。顿时将在座众人弄得一头雾水。
好在何来?
朱友檀手指着程恪的诗句笑着说道:
“此地唤作杨家湾,然而从今往后,这地方要改名了。天下西湖三十五,如今又添一座。正好凑足天罡之数。瘦西湖,好一个瘦西湖!”
举座皆惊,不知道这中年文士却突然一头兴奋,尽不知在抽什么风。
可是他是和康克宽相携而来,虽看不透他路数,想来能和康家相交,也必将是大有来头的。又有谁敢轻慢。便个个都不敢乱动,只等他抽完了风再问询其中缘由罢了。
只有那张胖子正在抓耳挠腮,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恨不得要扑上去将朱琇莹推倒。
直到一通酣畅淋漓的大笑过了,朱友檀才一把摊开笔墨刷刷刷笔走龙蛇。如此还不停,又是连道三声好。众人眼看雍容壮阔,一笔纯正馆阁体的“瘦西湖”三个大字这便落在了纸上。
直到此时,陆俊峰才恍然大悟。顿时也是连连点头不已,大声叫好。
只有那史进贤反倒冷哼一声嗤笑道:
“这位先生还未评点两首诗作孰高孰低,只顾着一头叫好,莫非先生要故意袒护?”
朱友檀看都没看史进贤,只自己抬头长吐出一口气来。
“某观之,克宽所作,四平八稳。好则好矣,却无新意。而这位程姓小哥所作,粗看文不对题,似乎不如克宽。然而细细推敲,但只瘦西湖三字,便必定流传千古,何况还有销金一锅子之比。”
他又转头,朝着众人笑道:
“扬州何地?天下盐商辏辐之所。便如眼前这位胖小子,便是挥金如土。一百两银子换在穷乡僻壤,一户农人可能一辈子也就赚这个数,他却随手拿来下注。这,岂不是销金一锅子么?”
史进贤尤不停绝,还在强问:
“下官但想知道孰高孰低。”
康克宽脸色挂不住了,这明摆着傻子都能看出来,到底谁的诗写的好。这混账居然还在喋喋不休问个不停,这是给他帮忙呢,还是挑他短处,让人笑话呢?
康克宽气的又想上前打他嘴巴。
朱友檀却道:
“至于高低……。”
他看了程恪一眼,眼中意味深长,却只是对程恪一笑。转头说道。
“就我之意,我是更喜欢程小哥的诗。只是这诗与我出的题目不全相符,以我之见……。”
张胖子跳起来追问:
“如何?”
周臣笑道:
“平手,二人皆胜。”
张胖子还在发愣,为这个结果糊涂不已。一旁的朱琇莹却先笑开了声,直笑的抱住了肚子蹲在地上抽搐不已。
康克宽此时也想明白了个中关节,也笑开了。看向程恪,抱拳行礼,微微点头。那意思便是说:
“小兄弟承让,哥们儿呈你的情,感激不尽。”
张胖子跳起来要反悔,大声嚷嚷:
“哪有打平手的道理,你们串通一气在坑我!”
程恪心道,你才知道?只是他笑而不语。那胖子一声喊,反倒提醒了在座诸人,齐齐哄然大笑。
胖子抓过案上银票就要跑路,谁承想姚长子眼疾手快,和李一龙一边夹着他一个胳膊。当即要打。
程恪冷笑:
“你自己作死,怨得谁来?你即当着众人下了赌注,这银票,我自然是要收了的。”
说了话,程恪便从胖子手里一把抢过银票,一边笑吟吟对着康克宽开起了玩笑:
“君子有全人之美,何况美玉在前,怎能让鲜花插在牛粪上。康公子,二位美婢,可需我替你要来?”
康克宽抱拳:
“今日一遇,是克宽有幸,幸会幸会。这等丑事就莫得再提来打趣我了。”
一边说完,一边又对着诸人道:
“今日不想在草头山下遇见真人,史训导,咱们就别再丢江都脸面了,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