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是一个三角高台,高台之上是一方两平米的空地,而四座五边形棺椁,则是四面围绕着三角高台,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当苗阿凤的目光落在南位上的棺椁之时,脸上凝重的神色更浓,隐隐还有一丝恨意藏在眼底,冥蛊趴在她的肩头,身子伸得笔直,六目同样盯着南位上的棺椁,凶芒毕露,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嘶嘶声,而是如同指甲挠着玻璃的声音。
早在到达此地之时,冥蛊的异常苗阿凤就看在眼里,只是未曾告知白河,而冥蛊的这幅情形,在她的记忆中,只有遇见那个人才会这样。在这一刻,南位棺椁里躺着的人,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抿了抿嘴唇,苗阿凤知道,‘她’回来了。
白河此刻正在三角高台下来回观察,对于身后苗阿凤的神情,自然是一无所知,在多次查看三角高台之后,他停下了脚步,声音传出,告知苗阿凤:“这个三角高台才是真正的祭坛!”
祭坛,顾名思义,是古代用来祭祀神灵、祈求庇佑的特有建筑。而祭祀活动则是人与神的对话,这种对话通过仪礼、乐舞、祭品,达到神与人的相互呼应。
“这里明明是墓主人的沉眠之地,可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祭坛呢?”
白河喃喃自语,将目光从祭坛上挪开,环视周围四座棺椁。
棺椁巨大,长有近两米,高有一米六以上,对比一下,棺椁的高度直接达到了白河的肩膀。椁身古朴,且无任何刻画,连最基本的一层棺漆都没有,就像是原木打磨而成,看上去十分的原始。
看着棺椁,白河一时间也认不出椁身使用的是何种木材,按理来说,如格萨尔王这样的一方霸主,死后用的棺椁木材,至少都会是金丝楠木,而在金丝楠木之上,还有檀香木,可这四座棺椁无论他怎么辨认,都与记忆中制作棺椁的珍贵木材不太一样。
观察了一阵,白河的目光在四座棺椁之间游离,眼下祭坛都已经仔细寻找了一遍,然而并不如他所想,周围没有一丝关于父亲与爷爷的信息,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去,要么开棺!
一想到开棺,白河就心跳加速,苗阿凤说了,这里面有三个活人,在白河想来,苗阿凤说的活人,恐怕是会呼吸会思考一类的老粽子,在这种地方出现的老粽子,用屁股去想都知道,必定是比一路上遇到的人面雪蟒、血尸、枯手、血脸、烛九阴还要凶险百倍的东西。
况且,白河也知道,这里既然叫格萨尔王墓,此地又是青铜水门的最终之地,算上青铜火门后如今不清楚的情形,那么这四座棺椁,任意打开一口,至少都有八分之一的几率见到那传奇的格萨尔王。再假设这格萨尔王正好是苗阿凤所说的三个活人之一,那……
白河不敢再想,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在他犹豫之时,苗阿凤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
白河的思绪被苗阿凤的言语拉回,看了看身边的玉人,沉默不语,苗阿凤与他一样。毕竟都是先生的人,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下斗的真正目的。
“祭坛你还没上去过吧?”苗阿凤也不介意白河的回避,指了指三角高台开口说道。
“嗯?好像是没上去过……”白河腾然转头,再次看向三角高台上的空地。
“虽然没找过,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去,你比我清楚,上祭坛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祭祀,另一种……就是祭品!”苗阿凤说话之时,瞟了一眼白河。
“那我就是祭祀好了。”白河开口之时,已经跨步而出,对于父亲与爷爷,他不想放过一丝可能的线索,因为那是他仅有的两位亲人。
看到白河的背影,苗阿凤眼中目光流转,最终也一步踏上祭坛,昂首挺胸,短发飞扬,阔步追上白河,浅浅一笑,说道:“刚巧不巧,我在我们苗寨里,正好就是祭祀。”
白河沉默不语,但心下却有一股暖流涌动,不是祭祀如果走上祭坛,这对于活人来说,是大忌。
没几个呼吸,两人纷纷走到了最上层的空地,白河立刻凝神朝地面看去,寻找着是否有什么字迹,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就在他低头之时,耳边突兀地响起了锣鼓喧天的声音,不但如此,更有无数听不懂的高喝呼喊之声相继传来,白河头皮发炸,猛地起身。
“快看坑洞里!”苗阿凤的声音焦急传入耳中。
白河瞬间低头,三角高台的高度和位置,除了与悬浮祭坛相对应的坑洞正中央,其余的地方一览无余。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坑洞之内,至少上百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壮年汉子高声大呼,诡异地扭动着自己的四肢,将一个穿着黑袍的高瘦人影围在其中,坑洞边缘,成千上万的人影涌动,锣鼓号角鞭鸣声声入耳。
那穿着黑袍的高瘦人影手里拿着一把雷形战矛,高高地举过头顶。
白河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惊人的杀气从其身上散发而出。
黑袍人那只举过头顶的手,手臂干枯,指甲尖锐锋利,犹如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