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踩着悬浮的石板,由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快步疾驰,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整条悬浮石阶已经走完,一步踏上祭坛。
祭坛如石阶一样,也是悬浮于坑洞之上,当两人站上祭坛之时,明显感觉到祭坛微微一颤,仿佛要往下沉去,就在两人神色慌乱之时,祭坛颤动两下,稳定了下来。
白河呼出一口气,虚惊一场。
四下望了望,确认周围无人之后,两人将目光锁定在祭坛中央的四座五边形棺椁上。白河皱了皱鼻子,依旧还是浓郁的死人气息。
自从进入冰湖以来,白河的鼻子就如同失灵了一般,不管怎么闻,除了死人气息还是死人气息,仿佛在这个斗里有着无数的亡者,可一路走来,除了十方长生阵里的白骨路,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像是埋骨之地。
苗阿凤手背上的冥蛊传来嘶嘶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躁动,如同在警示。
“棺椁里有活人!”苗阿凤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对冥蛊极为了解,如果是尸体,冥蛊就会露出如同见到食物一般的欢呼,可如果是活人,且带有敌意,冥蛊就会发出像刚才一样的嘶鸣,从而警示于她。
听到苗阿凤的话语,白河点了点头,手中铁钎滑过掌心未曾愈合的伤口,一抹鲜血附着其上。自从进到这个格萨尔王墓里,他已经被震惊过无数次,每每遇到的都是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物,如今就算苗阿凤告诉他棺椁里躺着的是个神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大半,无论如何,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驶得万年船!
“有几个活着的?”白河开口问道。
苗阿凤沉吟了几秒,其手背上的冥蛊居然顺着一个既定的路线蠕动起来,半响过后,苗阿凤开口:“三个,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白河内心咯噔一声,攥着铁钎的手微微颤抖,他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即便苗阿凤告诉他棺椁里真的躺着神仙,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紧张。
虽然不再震惊,但白河内心却有一团团的疑惑滋生:“五葬大墓,这里属于天葬的范畴,藏族人的天葬是在人死后把尸体拿到指定的地点让飞禽走兽吞食,讲究的是灵魂不灭和轮回往复,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不灭的灵魂与陈旧躯体的分离,拿尸体来喂食飞禽走兽也是最尊贵的布施,体现了大乘佛教波罗蜜的最高境界——舍身布施。如果这里真是格萨尔王天葬的地方,那为什么看不见一丝兽类的痕迹?不光如此,传统的天葬是绝不可能出现棺椁的,可这里不但出现了棺椁,而且据苗阿凤所说,棺椁里还有活人!”
白河心思翻涌,这一切太过诡异,无论往哪个方向去想都无法解释,天葬不像天葬,土葬不像土葬,唯一让他觉得天葬可能性更大的,就是树顶血泉里的烛九阴,可心下一想又被他自己给否决,那东西只是长了一个烛九阴的头,况且要算,也算不得兽类,那是完完全全的妖物鬼物一类!
四下走动观察,白河压下了心中的想法,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就算再如何去猜测,该来的还是会来。
随着白河的走动观察,苗阿凤安抚下冥蛊,从腰间抽出一根红黄相间的软鞭,软鞭一经摊开,就如同活物一般,主动地绕着苗阿凤转圈,猛看之下,如同一条细细的长蛇。
白河原本还在观察这祭坛上的情形,他知道,这里已经是青铜水门之后的最终地,如果父亲和爷爷来过这里,那线索也会留在这里。可当他无意中瞟到苗阿凤之时,瞬间大惊,那条软鞭居然要缠向对方的脖子!
“小心!”白河大喝,猛地一蹬祭坛地板,瞬间冲去。
就在白河前冲之时,那条软鞭若有所感,本来是缠向苗阿凤的脖子,可此刻却一瞬绷得笔直,直接朝白河疾射而去。
苗阿凤见状,赶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古埙放在嘴边,眼看软鞭就要与白河相互接触,嗡嗡的声音从古埙上传出,那软鞭居然在空中诡异地回头,瞬间又回到了苗阿凤的身边,在其手臂上缠了几圈之后,最后缠向她的脖子。
白河目露奇芒,此刻他已经看出,这条软鞭是苗阿凤可以控制的,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方才与软鞭接近之时,那鞭身之上居然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虫,粗略一看,数之不尽,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收起攻击的架势,白河摸了摸鼻子,觉得万分的尴尬,刚才明明就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尤其是当看到苗阿凤不知是什么心思的笑容时,白河更觉得窘迫。
“你到底是白蛊一脉还是黑蛊一脉?”尴尬了半响,白河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你看我这么善良,又这么好看,肯定是白蛊一脉了,你个白痴!”苗阿凤的笑容更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一直从容的白河吃瘪,她觉得分外开心。
“你看上去比黑蛊一脉的人还恐怖。”
摇了摇头,白河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索性直接转身,不再去理会身后花明柳媚的苗阿凤,继续查看四下的情形。
看到白河走向祭坛中央的背影,苗阿凤缓缓收起了笑容,脸上露出一股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