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水镇居靠桑山东岭之下,环傍长河洛水之滨,北通永戌城,南邻石桥渡,因其水陆畅通,地理条件优越,镇上四方通街,作坊商铺勾栏馆驿无一不全,唱曲说书卖艺耍技不一而足,商旅来往不绝,赫然成为了广陵岛少有的繁华城镇。
时下佳节,东岭枫林尽染如霞,景色迷人,洛水虾蟹肥美,色味俱佳,不仅四方商旅流恋不返,一些食客、游客也纷纷涌至,宛如参加一场豪华盛宴,热闹非常。
每当这个时节,西街的醉仙楼便客流如注,生意红火的一塌糊涂。说来,这也多亏薛掌柜眼光独到,把这醉仙楼建筑在东岭枫林之下一里外,洛水曲流之上十丈高,目之所望,尽览桑水景致,加上经营有方,烧制的上等美食,酿造的醇爽美酒,就连青山仙修都醉忘不归。
莫小声从枫林小路穿出,一眼就看到了这座赫赫有名的酒楼,顿时,他感到一阵困乏袭来,饥肠辘辘,抬头望了眼太阳,这才发现日头西斜,已是午后时光。他心想那只小猫兽受伤逃命,一时应该不会害人,便信步下山走进了醉仙楼,准备吃些东西,暂时休息一下。
虽然是午后时光,但是醉仙楼内依然有不少客人,醉酒闲聊间尽是在讲天宗秋灵试的话题,颇为聒噪。莫小声无心关注,径直走到柜台。
薛掌柜正站在柜台后边算帐,忽然感觉有人走到前头,便抬起头来,正要招呼,忽地一怔,脸上有惊讶表情。
莫小声瞧他看过来的眼色颇为古怪,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一打量,倒是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只见身上衣衫多处被划破,上面还挂坠着一些枝条藤叶,看上去脏乱不堪。
他紧蹙眉头,心念急闪,片刻间便理出了头绪,原来那只小猫兽一路上净从那些荆棘藤丛间逃窜,他匆匆追赶,也没个顾及,剐蹭磨碰,不免有些损伤,只是他的心思都在那只猫兽身上,未曾注意到自身。
这时,薛掌柜“啊”的一声惊呼,大喜道,“原来是莫小哥呀!我差点没认出来?”说罢连忙叫过伙计,交待道,“莫小哥好些日子没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你告诉魏厨子,让他做几样拿手小菜。”
吩咐好伙计,他转身从酒柜上拿了一壶酒,满斟一杯,热情招呼道,“来,莫小哥,先喝杯果酒解解渴。”
莫小声接过浅抿一口,然后慢慢饮尽,笑道:“入口醇香,回味绕喉,这是今年新酿的果酒吧,薛掌柜果真是个有心人呀。”
“哪里哪里,是莫小哥有品位,”薛掌柜客气一声,给他又斟满酒杯,随意问道,“今日什么情况,怎么舍得跑来小坐一下了?”
莫小举起酒杯一口饮下,叹声道:“一言难尽!”
薛掌柜笑了笑,忽然说道:“瞧你这装备,是在山上打猎呢,只是你这位大家称赞的猎人王,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莫小声瞬间尴尬起来,伸手拿起酒壶缓缓自斟了一杯,这才开口说道,“薛掌柜有所不知,我今日在山上打猎时碰见了头凶兽,都怪我大意,一不留神竟然让它给逃了,你也知道,在那藤荆丛生的地方追逐难免磕磕绊绊的,所以……呵呵,所以就这样了!”
薛掌柜听他含糊其辞,心知他在敷衍,但是看他身挎长弓,空无一箭,却没有打到猎物,心下实在有些惊奇,忍不住又问道:“山上还有凶兽能从你这猎人王的手中逃脱?这倒是怪了,莫小哥,不知那是一头什么凶兽呀?”
莫小声自斟自酌,漫不经心地说道:“一头老虎,不过没关系,我早晚会捉到它的。”
“你不是捕杀过老虎吗?”薛掌柜大皱眉头,诧异道:“我记得半年前你还捕杀过一头,当时,那张虎皮你卖给了东街绸庄的王掌柜,那颗虎胆你让魏厨子给你煎了,你还特意留下虎鞭给我泡酒,说我虚火……”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莫小声眨了下眼,促狭笑道:“怎么样薛掌柜,有用吧!”
薛掌柜讪讪一笑,道:“有用有用!”
莫小声笑道:“有用就好,等改天我把那头逃跑掉的老虎捉到,那根宝贝还给你留着。“说着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酒。
薛掌柜自是欢喜,不过听了这话忽地心头触动,脱口惊呼道:“莫小哥,你打的那头老虎该不会是成精的妖兽吧?不然它怎么可能从你手中逃脱?”
莫小声一口酒还未下咽,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薛掌柜你可不能乱猜乱说……”莫小声神色一变,当即开口阻止,可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陡然响起,把他的话完全压了下去。
“掌柜的,哪里有成精的妖兽?”
这声音清亮高亢,传遍大厅,四周嘈杂的客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