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莫小声目光一转，冷笑道：“先生或许搞错了，我的来意不是为了认他，给他收尸，而是要想杀他，只是见他现在这副模样，觉得无需要亲自动手而已。”
莫兮言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恨他，但他毕竟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要说了，我是不会给他收尸的。”莫小声神色坚定，扭头就走。
莫兮言无奈叹息一声，“就算你不肯为他收尸，那至少帮他修修面吧，免得他死后做一个邋遢鬼！”
莫小声大皱眉头，考虑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走过去帮他剃须修发，忙完后他豁然发现，这个死囚，这个所谓的生父，竟然和他长得如此相像，圆润的脸蛋，高挺的鼻梁，清澈的眼睛，甚至就连额头间的那条细微剑痕也一模一样。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对镜自照的错觉，仿佛这个被锁困着的死囚就是他自己，这种感觉很怪异，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悸。
他转身想要离开这座死牢，驱散这份突如其来的压抑情绪，然而他转过身后却发现，一股疼痛的撕扯之力强拉着他的手脚根本让他无法逃离，他一阵心悸，低头瞧去，却发觉在他的手脚上不知何时已经锁上了铁镣，就连肩胛的琵琶骨也有两条铁链穿过，一挣扎就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倏忽间，他竟然跟那个死囚一般无二了，仿佛是梦魇邪咒，那个死囚似乎真的是他镜中的影像，是他一个无形的影子。
此时此刻，莫小声惊呆住了，一脸的迷惘无措，他抬眼望向莫兮言，然而却见他拍手大笑，眼睛里遽然散发出野兽般阴鸷的凶光。
“原来你不是先生，”莫小声终于发现端倪，惊怒道，“你到底是谁？”
莫兮言张口露出尖利的兽牙，桀桀冷笑，“你说呢？”
“黑虎？”莫小声的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清明，有所明悟，“想不到我还是被你迷惑了，好一个虚梦幻境！”
莫兮言眼色不无得意，笑着道：“所求不得，那是你的执念魔障在作怪，所以才给了我机会幻化出这片虚迷景象。小子，你心智不坚，迷失在欲念间，以至作茧自缚，这下我倒想看看你还怎么着驯导我？”
莫小声心头一震，对它的揶揄充耳不闻，口中兀自低喃着它那句“迷失在欲念间，以至作茧自缚……”
“迷失在欲念间，以至作茧自缚……”
“作茧自缚……”
他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脑海中却如黑夜中的疾风闪电，一个朦胧的念头就在其间闪现，他隐隐捕捉到了，只是夜色太浓，看不真切。
他皱眉寻思，努力让自己集中意念，过了片刻，他忽然福至心灵，终有所悟，脱口感叹道，“先生常说：‘照见自心现影像’，告诫我要摄心不乱，身心止息，妄动欲念，不想今日被你一番迷惑，我才得以顿悟，明晓他所言之真谛。”说罢，他展颜微笑，缓缓闭上双目，然后慢慢睁开。
一闭一睁，不再是看水中月镜中花，而是以慧眼破妄显真，得见朗月百卉疏！
莫小声抬头，微笑，眼前一切的迷象如烟雾般消散不见，四周依然是苍松青翠，枯藤萧瑟，花果飘香，一片空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