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爻路乙癸胡同221号,这地方曾是棉纺厂家属院,后来工厂倒闭,职工下岗,几十年过去,周围建起了一座有一座高楼大厦,家属院成了这条街上最老旧的建筑区。
农历四月十八,相传是道教紫微大帝的诞辰。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没下,天际中阴云密布,看着死气沉沉的。
赵大仙身穿青灰色道袍,手里托着罗盘,望着前方的一栋老楼,吸了吸鼻子。
“大仙,您看这……有把握没?”身旁一个西服笔挺的男人焦急地问。
赵大仙捻着他那稀疏的山羊须,双眼微眯,一幅仙风道骨的样子,冷哼道:“大胆鬼祟,竟敢在我道教星祖诞辰之日出来撒野。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让他魂飞魄散。”说完,抬步往楼里走去。
很快,赵大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西服男人擦了下额头的汗,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奔驰轿车,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转头对坐在后面的那位身宽体胖的男人说:“老板,放心吧,赵大仙说没问题。”
后排男人叹了口气,皱着眉说:“这么简单就好了,这都是第三个抓鬼的道士了。”
“现在是白天,还是中午,阳盛阴衰,赵大仙肯定比鬼厉害。”西服男人干笑了几声,心里也没底。
突然,“砰”的一声,家属院4号楼二层右侧的窗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炸开。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人影从窗户飞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西服男人和老板都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赶忙下车,跑过去查看。
赵大仙满身灰土,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罗盘被摔成了两半,指针还在飞速旋转。
西服男人探了探赵大仙的鼻息,长出了口气:“还活着!幸亏是二楼,再高点就摔死他了。”
“赶紧送医院!”老板焦虑地捏着额头,绕着赵大仙来回踱步。
他走了几圈后突然停住,若有所思地呢喃道:“看来只能找她了!”
“谁啊?您认识更厉害的道士?”西服男人说着,把丧失意识的赵大仙搀了起来。
“不是道士,确实很厉害,只是……”老板抬头望着赵大仙飞出的窗口,深吸口气又重重呼出,“很贵的啊!”
……
韩子龙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理由是父亲病了。
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父亲,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就是琳姨,一个终身不嫁的女人。
至于琳姨为什么不找个男人嫁了,韩子龙也曾问过,得到的都是敷衍的回答。
琳姨对韩子龙很好,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只有一点不好,琳姨从小就训练韩子龙,让他拥有一些另类的本领。这种训练让他在吃了不少苦头。
琳姨在乾元路开了一间店,店名叫“悼人轩”,这名字看上去挺雅的,实际是卖花圈寿衣元宝蜡烛的殡葬用品专卖店,原本是专门为死人服务的地方。琳姨为了拓展业务范围,后期也附带“起名算卦看风水”等与活人有关的项目。
但,这些都不是“悼人轩”真正的营生手段。
韩子龙坐了一宿的火车,又困又乏,硬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往“悼人轩”,心理琢磨着一定要好好补个觉。
可是,到了门口彻底傻眼,冰冷的卷帘门无情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琳姨不在家。
韩子龙拿出手机,打算给琳姨打个电话。
“大龙你咋回来了?”电话还未拨出去,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韩子龙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懒洋洋地转身:“学校的课程太简单,上课浪费时间,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来陪陪你。”
“你这孩子,假能随便请吗!”琳姨拿出钥匙开门。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卷帘门刺耳的声音响起。韩子龙钻进屋里,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人也坐在沙发上,用力往后仰着:“我说我爸病了,一般来说,请假用家长病了最好使,学校要是不批假就是没人性。”
“别瞎说,你爸可没得过什么病。”琳姨递给韩子龙一杯水,坐在他旁边,“以后不许用这个理由,不对,以后不行乱请假,上学是正事儿。”
“是没病,他是被杀的。”韩子龙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撇了撇嘴,“您都说过无数回了。什么我爸杀手,很厉害,专门杀坏人。后来被朋友人出卖,死于仇人刀下。那又怎样,反正我没见过他。”
琳姨沉默,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韩子龙感受到气氛不对,急忙打个圆场,“我记得你的话,如果让我找到当年出卖我爸的仇人,我会报仇的。”
“不是让你报仇,让你问问他为什么要出卖朋友。”琳姨语重深长地说。
“好了我知道了。”韩子龙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转移话题说,“你这么多年不嫁人,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地将我抚养长大,难道是因为我爸?”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