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千二百七十一杖终究还是白挨了。”申亿淡淡的道。
刑法的目的是为了令触犯者铭记教训,予以改正,此刻受刑的岑慕端言语中毫无悔意,自然谈不上改正,那些杖确实白挨了。
岑慕端怒眉高扬,他一步立身,冲到申亿身边:“炎旭,此刻这书室可没神龛宝镜记录,以你不过养气期初期的修为,在戒律殿弟子来到之前,我早已将你手筋脚筋挑断,识相的就快点给我磕头认错,我或许还会看在同门的份儿上放你一马。”
岑慕端声色俱厉的威胁道,相比起药庐与藏经阁的两次接触,此刻的他变得暴戾恣睢的多,也不知是这才是他的本性,之前不过是在人前维持的假面具,还是这数日的戒律殿时光令他心性大变。
这一刻的岑慕端非常暴躁,但他的话却没错。
他岑慕端是少武榜二百三十五的修练天才,他的实力和申亿天差地别,他确实有把握在惊动戒律殿弟子之前,将申亿的四肢挑断。
而这件书室内,也确实没有一面如同藏经阁外神龛中一样的宝镜,能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申亿再度沉默不语,就如同他方才对岑慕端前后两句话截然不同的态度,更何况岑慕端这第三波根本不是人话,而是一阵狗屁。
一阵狗屁自然不可能让申亿动念,因此他毫无回应,继续抄他的经。
预期中申亿跪地求饶的一幕没有出现,岑慕端天才精英的优越感没有得到满足,他面上怒火更为嚣腾,一把探出手扣住申亿的肩头。
“炎旭,你找死。”
肩头被扣,但岑慕端尚未发力,申亿的面上不露半分恐惧,他将笔架回笔架上,用镇纸压住抄写了一半经文。
下一瞬,扣住申亿肩头的岑慕端只觉一阵魂摇魄荡。
——怎么回事?
“炎旭,你……”
一个“你”字都来不及发完,岑慕端只觉天旋地转,“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少武榜二百三十五最后的一抹念头,便是申亿究竟使了何种手段?
究竟是何种手段呢?竟能毫无征兆的令修为远胜于自己的岑慕端一头栽倒,人事不知。
一切的答案都在申亿……嗯!不对!
岑慕端毫无征兆的一头倒地,但此刻的申亿同样不正常,他座姿依旧,神情依旧,但那双眼……
毫无焦点的一双眼!
他……失神了!
……
……
荒山,荒凉中透露浓浓萧索。
残月,冷光下散逸点点杀机。
白雪皑皑的远山,夜雾笼罩的近处甬道。
一道身影慢步行于甬道间,一步步靠近那座远山,那耸孤峰。
这道身影拥有极为青稚的面容,同时却拥有彷如千百年锤炼的坚毅步伐,一步一沉,一步一定,一步一……
武!
以敌御武!
申亿缓缓前行,他未计算过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头上这轮明月,由始至终都未变幻过位置。
前一刻还身在角木峰戒律殿的书室内,后一刻自己却已身陷这片不明所以的天地间,如此变幻任谁都能闻出问题,更别说是申亿了。
眼前是一片如同之前与炎旭意识对决时那般的梦幻空间……少年早已做出如此判断,而他更判断,这个迷一般空间之所以会出现的答案,正在甬道前方等着自己。
原因很简单,因为眼前这条甬道,是唯一的一条路。
少年缓缓前行,长长甬道终究被他走完了,甬道后是一条登山阶道,这条阶道直通眼前白雪皑皑的峰顶。
一步一步,申亿越来越凌驾地平线之上,同时他也发现了,原来白雪皑皑不是雪,而是云。
他仰视着云,然后经过了云,远离了云,最终上到峰顶。
这里果然有答案。
答案是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背向傲立。
那人察觉到申亿来了,然后……云变了!
半山腰的云,更远处的云,头顶的云,全都变了!
原本白雪皑皑的它们,呼吸间染上了浓墨重彩,白云成了乌云。
一朵朵仿佛宣告着灾殃的乌云!
“你就是我出现在此的原因?”申亿开口问道。
“我是原因……不,恰恰相反,你才是我出现在此的原因。”背向而立的红色身影开口了,一把标准的男声,而且音质少年,更诡异的是……
这把声音非常熟悉,尤其是在申亿听来。
因为他不久之前听过同样的音质,从他自己的嘴里。
红衣人拥有和申亿一样的声音。
尚来不及消化这个信息,申亿已被逼面对更离奇的一幕,红衣人转过身来,天上地下的灾殃乌云如受调令,随他而动。
这番身转风云动并不足以令申亿震惊,但当红衣人转过身来时……
天地震惊了!
申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