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间除了现实之外还有许多东西,比如说……因果!
不久之前,宗涛没有想过要给申亿,给沈万千,给心月峰一丝一毫的机会,他一心一意地想要将一切踩在脚底。
那么,此刻轮到他被踩了,即将落下的这一脚会轻些么?
自然不会,因为出这一脚的非是长着血肉之心的人,是拥有天心的天道因果。
笛声、笛声、笛声、笛声、笛声……
品评者们一个个给出答案,每一声转达,宗涛的面色便铁青一分,直到最后一个……
笛声!
十票全数通过,毫无争议!
十名品评者神情激动且震惊,他们已从表情中判断出令十人一致认同的是哪位,他们激动自己能面见这一位,同时也震惊于这一位的年轻。
然他们视线中最后的一幕,是一幕了然,他们认出的申亿的衣物。
原来是仙山的仙长,难怪,难怪。
察觉众人的神情变化,宗涛的脸已铁青的可以扯下来炼铁了,他的双目透出浓浓的恨意,恶毒的视线打向申亿。
“不可能,不该是这样,你……你凭什么能吹出那样的乐曲,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申亿淡然的眉眼微微一动,沉浸自信的视线转向宗涛:“凭什么……记得我曾经和某个人说过,这天下最无用就是这‘凭什么’三字,已发生的现实本就是对这三字最合理的诠释。”
凭什么?
问出这一句,往往是对某一项已发生之现实的控诉。
但既然已发生了,虚弱的控诉又有何用?
凭什么?
凭现实啊!
宗涛被这句堵的郁结在胸,而早在比赛前已壁垒分明与他同一立场的蒋干戚、梁顺两人,也是感同身受。
或者说,感同羞辱。
这番羞辱可以具体分成三波,第一波是一脸得意洋洋的苏媚儿,月狐星兽将一切心事都写在脸上,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笑,再再透露出讥讽,即便她没有一句真正实质上的讥讽。
第二波来自沈万千,此刻财神嫡传的神情中同样溢出得意,不过不知是碍于身份,还是因为之前已在蒋干戚身上过足了瘾,这一刻的沈万千相较苏媚儿要含蓄收敛不少。
第三波来自申亿,此刻申亿的面上没有任何得意,同样也窥不出任何一丝虚伪矫饰,他是真的不得意。
但在发生了这一切后,他怎么还能不得意呢?
难道在他看来,这一结局早在意料之中,对于他来说,于音律之道上战胜钧音阁弟子,不过是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如愿的发生了罢了?
所以他才能如此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的淡然。
对宗涛三人造成打击最深的就是这番淡然,这份淡然告诉他们,原来自己的对手从头至尾都未将胜负放在心上。
或者说,胜负从头至尾一直被他稳稳地攥在手心里。
胜负落下,一切已成定局,申亿、沈万千、心月峰赢了,赢了一切;宗涛、钧音阁输了,输掉了很多。
忽然,申亿迈开步子,一步一沉的来到宗涛面前。
见他走近,宗涛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的脑海中甚至冒出即刻转身远遁千里的念头。
申亿分明有话要说,而绝对是刺人的嘲讽。
如此判断的不止宗涛,就连苏媚儿与沈万千都是这么认为的。
申亿目不斜视的凝视着宗涛,宗涛被他看的内心发慌,色厉内荏的道:“你……你还想怎么样?”
大获全胜的申亿还想怎么样?
他只是想说一句话。
“钧音阁、仙渺派,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名字。”
申亿只说了这句,然后他转身便走,毫无留恋。
众人呆住了,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宗涛同样呆住了,他也开始琢磨,他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说的话。
“好!炎旭,你确定要和我比试是么?”
这句话是之前宗涛耳闻申亿的邀战后说的,一句充满威赫意味的话,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很好理解。
“炎旭,你确定要和出自钧音阁的我比试音律么?”
当时的宗涛就是这个意思,我可是出自钧音阁呢?你确定到和我比试音律?
申亿的话回荡耳边,当时说出这些威赫言语时,宗涛可曾将“钧音阁”仅仅看成是一个名字?
没有,那时他眼中的钧音阁,是王,是帝,是至高无上,是理所当然令一切匍匐的存在。
与钧音阁弟子比试音律,那是班门弄斧,那是布鼓雷门。
然而,结果却是宗涛输了。
钧音阁不再是王,不再是帝,不再理所当然的令一切臣服,钧音阁只剩下钧音阁了,剩下那简简单单三个字的……名字。
班门弄斧?
那在鲁班在还不是班门之前,他又是于何者面前弄斧,进而成就日后的班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