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众人因为他一身仙渺派服饰而偏颇,暗中确实为了杜绝众人先入为主的预判钧音阁必胜。
那现在呢?
范围脱出这个知晓众人身份的酒楼,无人能一眼看穿一身便服的宗涛钧音阁弟子的身份,宗涛也不可能逢人便来上一句“我是钧音阁弟子,一会儿必须判我赢”,反倒是申亿一身仙渺服饰,于此奉仙城中必是人人相识。
然而现在申亿却坦言自己这点优势的不公,既然坦言,为求公正便必定要有应对制约之法。
那么这一刻,又是谁枉做小人呢?
事实上还没完,申亿接着道:“因此我提议,那品评胜负之人,绝不能由我们两人出面寻找……”目光流转,扫过在场众人。
“……为求公平,我提议由扶余宗的两位,聂姑娘,以及我师兄四人出面找寻,就以十人为限,这十人可从贩夫走卒,商贾士族中任意选择,选人时师兄、聂姑娘、扶余宗两位,四人之间可相互监督,防止有人向被选之人透露一丝一毫的内幕。”
说到此处一顿,少年将翠玉杯中的邀仙醉一饮而尽,霎时间清灵酒香自口鼻溢出,通体舒畅。
稍稍挪开翠玉杯,少年视线下沉,打量着自己一身标志鲜明的服饰:“除此之外,我们的比试之地最好不在品评者视线可及之处,我们应置身于隐秘遮蔽物后,待到比试之时,令品评者只得闻我们之乐,却见不到你我真身,最后只问他们哪一种乐更好,胜负便可论断。”
少年眉眼澄澈,一双眸子忽然做回忆状地续道:“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
见申亿忽然诵读《诗经》中的语句,宴上其余几人不明所以,唯有宗涛那最后的“嘒嘒管声”入耳,内心一动。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恰好我知晓这城中有一片茂密竹海,便在东南城墙之侧,若比试时我们两人藏身于竹海内,让品评者于林外闻乐,从头至尾不见你我真身,如此做法相信于公平公正此项上,应不会有争议。”
宗涛并不反对申亿那让品评者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做法,但以他此刻与心月峰的对立,申亿所提议的那处竹海他本是欲驳斥拒绝的。
然而申亿事先提到了《诗经》中对音律赞赏的语句,竹海与“嘒嘒管声”相互应景,符合钧音阁素来高雅傲洁的氛围,更重要的是宗涛一时间想不出另一个更应景高雅的地方,因此一句反驳涌上喉间,却终究没有吐出。
申亿转头对苏媚儿道:“至于媚儿你,我所擅长的是笛笙之道,一会儿面对宗涛我准备以笛献技,但我今日并未携笛在身,因此一会儿我写下惯用笛器的种类尺码,还请媚儿替我走一趟城中的乐府,帮我买了来。”
“好。”苏媚儿一口应承。
申亿转头凝视宗涛:“至于我,便与宗涛出发去竹海候着,等候师兄将品评之人寻来,如此安排,宗涛你可觉得尚有不公之处,尚存异议?”
“没有,就按你说的办。”宗涛无言置喙,这等大中至正,不偏不倚的安排,若他还挑三拣四,那打
的是他自己的脸,是钧音阁的脸。
一言为定,当下申亿便取出灵宣纸,将所需笛器的信息当着众人的面写上,交于苏媚儿。
随即众人出了酒楼,分道扬镳,各行其“事”。
……
——炎小子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