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苦笑一声,今天果然是家宴,李颂之果然不希望她和李清汉之间的关系被任何记者得知。
她深吸一口气,挺胸收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大厅走去。
转过幽绿的葡萄架,一眼就看到坐在下面的一男一女,吴冕成顿住脚步,微微侧头看了看叶小夕的反应。
她面抿着嘴,一脸漠然,仿佛全然不在乎。
吴冕成当然知道这份不在乎是假的,可他宁愿相信是真的。
隐约有轻声细语随着风声传过来。
“清汉,我的脚好疼……”
“我看看……”
“你轻点儿,万一被人看到多不好……”
“有什么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叶小夕挽住吴冕成的胳膊,冲他粲然一笑,“走吧。”
周芷音满脸的笑容在瞥见叶小夕的一刻,立刻凝固了。
偏偏这时,李清汉半蹲着,察看周芷音脚上的伤势,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李清汉,同样没能从他眼里瞥见其他神色。
周芷音的心里也安定许多,她若无其事地与吴冕成的眼神相互错过,仿佛从不曾有过私交一样。
彼此擦肩而过,终于到了需要叶小夕独自面对的一刻。
吴冕成站在门口,握住叶小夕的手,低声道:“父亲也在里面。待会儿,无论他说了什么,你都不需要在意。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呆在你身边。”
叶小夕温柔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她知道,在这栋宅子里,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她挺起胸膛,推开两扇大门,朝泉水叮咚的内室走去。
茶香四溢中,几个神色或严厉,或慈祥的长辈们坐在不同的方向,低声耳语着。
除了坐在最上首的李颂之,其余的几位分别是吴冕成的父亲吴泰安,林河的父亲林虞山,宋然的父亲宋天云,以及周芷音的父亲周青河。
除开林虞山神色温和地看着她,其余人瞥见她时,齐齐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吴泰安的脸上,简直带着一丝重重的愠色。
叶小夕沉重冷静地看向李颂之,“小夕向几位长辈请安。”
依旧是林虞山最先说话,“小丫头可别被我们几个老头子给吓唬住了,赶紧坐吧。”
周青河重重哼了一声,“话都还没说明白呢,谁准许她坐下的?”
林虞山笑嘻嘻地看了李颂之一眼,“大哥,你看看,三哥又跟我闹脾气了。”
叶小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僵持在原地不动。
李颂之轻声叹了口气,“小夕,你坐下吧。今天找你来,也是希望跟几位伯伯介绍一下你,今后你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了,其他人说的话,大可不必理会。”
“大哥,你这是当着小辈的面打我的脸了?这丫头就算是你亲生的,可这些年在外头这么多年,怕是心里早就恨上李家了。我看这亲,不认更好!”周青河语气不善。
宋天云与林虞山闻言全都皱起了眉头,唯独吴泰安半句话不说,面沉如水。
叶小夕心里冷哼一声,这群老家伙,仗着自己有点地位,现在是在她面前倚老卖老吗?她抬起眸子,目光清澈地看向李颂之。
“既然今天是认亲,我叫您一声父亲不为过吧?”
李颂之点头,以示同意。
“那么,从今以后,我就是李家的千金小姐了,对吗?”
李颂之再度点头。
叶小夕转过头,目光直视周青河,字字清晰,“周老先生,过往因为芷音小姐的事,我和您之间多有误会。如今时过境迁,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你们周家也重新得到清汉的帮助,大家皆大欢喜,您何必要对我斤斤计较,半点不饶人?”
周青河立马想起当年为了维护叶小夕,李清汉封掉他医院的事,他立马恨得牙痒痒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清河,小夕说的没错。如今她也是你的小辈了,以后不要再提从前的事。”李颂之淡淡转过话茬,又重新看向叶小夕,“小夕,既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然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法国。毕竟我也想把李家亏欠你的东西还给你。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吴泰安,“冕成那孩子坚决不肯答应。这件事,恐怕你要跟泰安好好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