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保持着滚圆长条状的烟灰,估摸着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得有一段时间了。
他眯着眼睛,嘴唇时不时的蠕动,衬衫的袖口被他挽到手肘,露出那黝黑的皮肤,手腕带着的褐色机械表依然在缓缓转动着,就像他的大脑一样。
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狗哥下意识的掏出手机。
“怎么了。”
“哦,好,马上过来。”
我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狗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冲我神秘的一笑,“案件的突破口来了。”旋即,他快步走向审问室。
我下意识地便想到了一个人,案子里所说的许小莲的妹妹---许初萍。我很纳闷,为什么妹妹的名字比姐姐的更有意境一点,难道是前车之鉴。
直到我亲眼看见了她才明白,原来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这姐妹俩尽然出落的惊人的相似,前后相差四岁的光景却丝毫不影响基因发挥的强大作用。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许小莲的尸体,那么我一定会以为此时坐在那小格子间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许小莲。
她是接到报丧的电话后来的,来的却稍微有些晚了,如今已过去了一个星期左右。可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的样子却像才知道消息一样。她的眼睛里没什么光彩,沉寂的如同深巷里的阴影,我看不透,所以我知道她没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大像是刚从农村里出来投奔亲戚的傻姑娘。
穿着风格也早已褪去了那股乡土,转而看着比谁都更加适应这里的生活。修长的风衣将她笼罩着,她蜷缩着身体,透过发丝静静的望着面前的桌子。
狗哥也很惊讶,不过没有多说什么,给我使了眼色。
我点了点头,便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正巧许初萍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我。刹时间四目相对,我突地感觉浑身一片冰凉,那双眼睛,我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也见到过。
我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下心情。
“叫什么名字。”
“许初萍。”
“年龄,籍贯。”
“二十岁,家乡在郏县龚平村。”
(例行询问.....)
“一个星期前就给你传达了许小莲的死讯,为什么一个星期后才来。”
“我今天才知道。”
“那这一个星期,你干什么去了。”
“旅游。”
我很讶异,面前这个女人带着悲伤的表情,对答的却如此流利。
“你什么时候来到华海市的。”
“半年前。”
“许小莲半年前在旧楼房租住房子是为了给你一个栖身之所?”
“对,本来说好了去她工作地方的宿舍挤一挤,后面突然变卦了,姐姐就租了房子和我一起住在那里。”
“这么说,原本你们是打算在厂里的宿舍居住的。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的吗?”
“不知道。”
许初萍言简意赅的说道。可听在我耳里却化作针扎一样,我很纳闷,骨血相连难道仅仅只是用来感慨吗?我很愤怒,我想起了田间的小伙伴们,我不允许他们再受到那样的屈辱,仅管他们还什么也不懂。
我的语气开始变的沉重且犀利,我的言辞没有准备给她留下一丁点狡黠的余地。
“你姐姐死了,是被人勒死的。你作为妹妹的,难道一点也不伤心吗?你去看过尸体了吗?恐怕没有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死的很不痛快,你知道她死前的样子吗?”
许初萍抬起冷清的脸,看着我狰狞的表情,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狰狞。
“她的样子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脸上全是淤红的血块。她的眼睛也是红的,就连流出来的泪也是红的。她本来想求救的,可是那个人把她的嘴巴捂住了。别说说话了,连气也出不来,法医打开她的嘴的时候,发现她的舌头都皱成了一圈。捋出来,都能托到下巴的位置....”
“别说了!!!”
许初萍惊恐的吼叫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耳朵,却不敢闭上自己的双眼。
“对!她的眼神就像你现在这样,里面充斥着恐惧,害怕,和绝望.....直到最后,连绝望也没有了。”
“啊----,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许初萍疯狂地对着我嚎叫,我不为所动,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有时我甚至觉得这样的我都有些冷血。
吼的嗓子嘶哑了,许初萍才安静下来,将头伏在双膝间。我能清晰的听见她细微的啜泣声,像是在耶稣像前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