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将老头不准许脱下的铁衣穿在外套里边,提着早已褴褛的菜篮,来到居住区唯一的一座菜市场。这里作为S市最大的钱粮交易市场,哪怕是最恐怖的辐射雨,也会有勤劳的商人们做着买卖。他捏着为数不多的联邦币,想着能否买到新鲜的土豆,毕竟吃了太久的合成肉,味蕾都有失效的感觉。
“伟哥儿,总算找到你了,赶紧的,大头到处找你。”一个瘦得有些离谱的男子叫住了即将进入菜市场的张伟。
“小残,我若是没记错,这是我第五千三百二十次告诉你,不要叫我伟哥儿。”张伟对于这个绰号有种本能的抗拒,虽然这个绰号在现在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不再代表某种药品。
“你也同样告诉过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被称作小残的瘦子振振有词。
张伟拍拍额头,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年轻人对于新鲜词汇的接受能力都很强,“他找我做什么?”
“他家那台彩电又坏了,他那无所事事的老爹在没有肥皂剧可以消遣之后,只有以揍他作为日常消遣了,估计是被揍怕了,只有找你去修了。”小残自以为很幽默。
小残并没有残疾,大概是因为辐射的原因,右手天生有六根指头,在他六岁的时候,由于实在受不了周围人的嘲笑,自己用菜刀将多出来那根指头砍断了,由此得来小残的外号。而他所说的大头,顾名思义,天生就比别人头大,若不是他那暴躁的老爹也有一颗硕大的脑袋,张伟就会恶趣味的猜测他家隔壁是不是住着一个姓王的叔叔。
这两人都是张伟的死党,从小一起长大,出了问题,习惯性的找他解决。
“走吧,还等什么呢。”张伟无奈摇摇头,只好暂时将买土豆这事儿缓一缓,希望今天的土豆不要过早被人买完。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大头的家,小残将大头家锈迹斑斑的铁门拍得震天响,大头在他爹叫骂声中跑来开门,在看到张伟之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伟哥儿,你如果不把电视修好,估计明天就看不到我了。”大头可怜兮兮道。
张伟有些好笑,这个大头纠结了一群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向来在S市内城区作威作福,虽然还没有达到收保护费的程度,但在内城也算数得着的地痞,谁能想到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古惑仔,在家会是个乖宝宝。
“是什么问题?”张伟问。
“我要是知道是什么问题,还会被揍?我只知道无法看肥皂剧,全是雪花点。”大头有些委屈。
张伟点点头,率先朝大头家客厅走去,客厅中间那台四十寸不到的电视,屏幕上果然像大头说的那样满是雪花。
“二叔,电视是咋回事?”张伟询问坐在沙发上的秃顶男子。
“前天不是下辐射雨吗,我在家看范雪雪的电视剧看得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被称作二叔的秃顶男子就是大头的老爸,显然跟张伟也很熟悉了。
张伟听罢,走过去查看电视机,他拨弄天线以及电视机后面的插孔后,瞬间知道了电视机的毛病。
“消磁电路有问题,应该是消磁电阻和消磁线圈的问题。”说罢,张伟从电视的抽屉里拿出多余的零件,开始维修。
大头看到电视机有修好的希望,心情顿时轻松起来,这种有事没事打大头的感觉让他非常恐惧,痛还不说,万一被某个小弟看到,那该多没面子。
“修好了,老规矩,保密。”张伟重新将电视通电,看到频幕上又重新出现范雪雪的身影后对在座的几人说。
“得勒!”大头恨不得亲张伟几口,电视机成功修复预示着老爸再没空揍自己了。
二叔挥手示意几个小兔崽子赶紧走,不要打扰他欣赏范雪雪,几个狐朋狗友先后走出了大头家。
“伟哥儿,今晚李子吹哨子,你来不来?”看到张伟打算继续去菜市场买菜,小残赶紧说出他第二个邀约。
“还是上次跟孤儿帮那事儿?”张伟顿了顿,问道。
“就是那帮狗崽子,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给打趴下咯。”大头出了家门,立马换了一个人。
“那行,晚上我做完老头子交代的事情,就赶到酒吧跟你们汇合。”张伟本想拒绝,但是实在担心几个好友的安危。
孤儿帮是S市外城区一个由孤儿组成的团体,因为人数很多,且带头的那位行事狠辣,算是外城区的一霸。本来他们跟生活在内城区的张伟几人相安无事,但这段时间孤儿帮有意将触角伸往内城区,便跟以大头为首的内城区势力有了摩擦,为首那位更是放出话来,要四人组中的李子上门去“服务”一番。
从人数上来说,大头这边处于明显的劣势,毕竟内城区的生活条件要大大优于外城区,年轻人更趋向于找一份待遇还算比较好的工作来维持生活,所以大头手下并没有孤儿帮那么多的人手。好在大头这边有个不显山漏水的智囊李子,几次冲突都在李子的谋划下占了便宜,只是最近这次孤儿帮发了狠,不知道从哪儿得了几把枪,射伤了大头这边的几个跟班,这也让两方没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