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道:“一个地区和一个家庭是一样的,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些年南江进步很大,在全省排名从第三集团进入到第二集团前列。这就给我们很大的压力,如果在我们手里面又从第二集团滑进了第三集团,不仅是我们的面子问题,而是实实在在退步了。”
褚良道:“南江的工业底子比不上沙州,搞工业没有前期的积累,谈何容易。这几年南江大力发展矿产,经济指标提了起来,现在后遗症很大,而且要想把指标再往上走很难了。除非是有新的增长点。”
郝建暂时没有向褚良谈及自己的构想,只是道:“事在人为,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我们这一届党委政府能把前进的势力保持下去。”
常务副省长褚良很认真地道:“郝省长不要太乐观,国家的宏观调控从去年12月就开始了,南江这种资源型城市,受到的冲击犹其大。今年的各项指标能够勉强保持与去年一个水平线就算很不错了。”
郝建知道褚良所言全是实话。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国内进入高速发展时期。由于受计划经济影响太深,各级政府包括中央政府对市场经济都不能很好把握,长期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状况。近二十年来,出现了多次宏观调控。
数次宏观调控的原因极为类似:首先就是经济高速发展,各省各地都想上项目,加大投入,造成大量重复建设,导致经济过热;其次就是经济过热造成矿产、能源等各种资源紧缺,凡是紧缺就会有争抢,这对南江这种资源型城市是有利的;第三就是中央政府通过各种手段进行调控并作再分配,压制经济过热现象。
“一放就乱、一乱就收、一收就死”是对近二十年经济调控作的精辟总结。
我们从电视、广播、报纸中经常能听到“调整、紧缩、避免重复建设”等词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并不需要面对这些词,只不过当成一种生活背景。对于郝建、褚良等人来说,宏观调控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将会影响到一个地区的发展。
今天召开会议。就是研究在宏观调控背景下,如何制定即完得成又能过得去的目标任务。
郝建与褚良并排向前走,边走边议论。
郝建直爽地道:“今年南江省委省政府都是新班子。前几年各项指标不停往上窜,今年突然刹车了,在省里不好交待,市人代会时在人民代表面前也不好交待。”
褚良一直绑紧的脸皮露出点苦苦的笑容,道:“前一届运气好,恰好遇上了经济快速扩张期,矿山企业效益好。交税多。今年新班子刚搭起,遇到了宏观调控。麻烦啊。”
“牢骚要发,但是事情还得做。今年得想办法至少将各项指标保持在原有的速度,特别是管理类的考核,必须保证在第二片区里坐到头排。”郝建心里也觉得老领导祝焱运气好得出奇。在南江任职期间恰好国内经济形势大好,对资源需求就如同一个无底洞。他刚调走,国家就开始宏观调控。
褚良走到会议室门口,没有急于进门,道:“郝省长的想法是对的,给各个部门加压力,增担子,明年说不定全国的形势就好了。”
郝建也在门口停下脚步,道:“不要寄希望于明年形势好转。得想办法在房地产上作作文章,说实话,南江全市的土地出让金就有沙州西城区一个区差不多。潜力还很多,可以好好挖一挖。”
褚良一脸苦大仇深地道:“上一层省委省政府也动过这方面的脑筋,后来不了了之。南江市先天环境不好,东面、西南和南面都是大山,只能朝北区发展。北区恰好又是以前的老矿区,一条污水河。一个废弃的垃圾处理场,边上还有一个火葬场。无论如何也发展不起来。想要在老城区搞房地产,第一个难题就是拆迁,每次拆迁都搞得沸沸扬扬,政府被骂得直不起腰,不搞也罢。”
郝建笑道:“老褚太悲观了,房地产还是有文章可作,散会以后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省长和常务副省长一起走进会议室,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各部门负责人纷纷打开笔记本,扭开钢笔或者签字笔,会议气氛就被成功地营造出来。
郝建拿起桌前的两份文件,道:“先由孙秘组织学习两份文件,大家就对当前的政策以及南江面临的形势有个基本判断。”
孙秘书长是个白白的圆脸胖子,为人斯文,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拿着文件,清了清嗓子,道:“我和同志们原文学习一遍。一份是去年的文件,12月23日由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103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制止钢铁电解铝水泥行业盲目投资若干意见的通知》,一份国办刚刚才发的文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贯彻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情况专项检查的通知》。”
两份文件都直接影响了南江经济,参会的各部门同志集中精力,认真地听着孙秘学习文件。
孙秘读完文件后,郝建道:“大家听得很清楚,国务院明确要求对钢铁、电解铝、水泥三大行业进行清理检查,国务院将组织来自审计署、发改委、财政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