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肥甘厚味使人慵懒萎靡,粗茶淡饭使人神清气爽,祖训不敢亡。”裴秀连说:“是!”然后问道:“驸马呢?朝廷要请他出来做官,恩赐富贵!”曹婉若说:“驸马和吕安在屋角路边打铁!”
裴秀一愣,心想这小子怎么打起铁来了?他连忙朝路边走去,只见嵇康高挽着头发,光着上身,迎着太阳挥舞着铁锤。汗水顺着他那结实白皙的胸膛流了下来,额头上闪着晶莹的珍珠。微风吹来柳条舞动,路边的野花散发着芳香。吕安连裤子都脱了,身上只披了一袭绵薄轻柔的白纱,柔韧的身体隐约可见。两个美的窒息的男人吸引了过路的行人,他们驻足观看。嵇康铿锵有力的打着铁,浑身散发着雄性的阳刚。吕安用大火烧着铁片,红红的火光映着他的脸。裴秀摇摇头走向前,他整理下衣冠拱拱手说:“两位都在,我正找两位呢!”嵇康不搭理他,仍然有节奏的挥舞着锤子。吕安往炉子里加些木炭,擦下汗继续烧。裴秀也是有名望的大儒,出身世家贵族。他忍住怒火自我介绍说:“在下河东裴秀,字季彦,奉大将军之命请两位俊才出仕为官。”裴秀故意自我介绍就是要告诉嵇康、吕安,自己也不是等闲之辈。
嵇康冷冷地说:“足下出身望族,是做事之人,怎能与我们相比。请你回去禀告司马师,我等乡野粗人不知礼教,不读诗书,更不知三纲五常,恐怕难以为朝廷效力!”裴秀一听嵇康直呼司马师名字先是吃了一惊,又听他语带讽刺十分难堪。裴秀正想和吕安说话,吕安噗吐了一口痰,差点吐他身上。裴秀火冒三丈,耷拉着脸问吕安:“仲悌意下如何?”吕安夹起烧红的铁往水盆里一放,嗤嗤青烟冒起。吕安意有所指地说:“真金不怕火炼啊!”然后拿起锤一边砸一边说:“这卖铁得来的钱干净!足下要想买,五铢钱一吊!”裴秀不甘心,又劝道:“两位经纶满腹,隐居乡野,岂不埋没了才华?何不干一番事业,也好青史留名啊!”
嵇康放下锤子,脱了裤子在路边撒起尿来,引得路人咯咯笑。裴秀恼了,指责他说:“足下身为驸马怎能公然在人前撒尿?如此丝毫不顾忌皇家脸面,教养何在?”嵇康尿完,提上裤子教训他道:“这大路之边,山林之间皆是上天所赐,我又没跑到将军府撒尿,与你何干?”众人哈哈大笑。嵇康又说道:“古人云: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我以山林为家,这屋边小路本就是我的家,我在自家撒尿有何不可?你们这些豪门大族吃穿全要人伺候,屎尿用人端捧,奴役别人妻女,掠尽天下财富,还谈什么教养?你们的所谓教养是在万千百姓的血泪上堆出来的!今日谈纲常名教,明日讲三从四德,可坏事做绝的恰恰是你们这些人!你今日跑到我嵇康面前谈道德修养,你是看错人了!你们这些伪善奸恶之徒,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食肉者,吃着百姓的血汗膏梁还装作清高,与衣冠禽兽何异?”路边百姓纷纷鼓掌叫好,连裴秀身边的奴仆士兵都面露喜色,好像替他们出了一口气。
裴秀脸色煞白,羞愧愤怒,他勉强端起架子威胁嵇康道:“嵇康,我好心征召你,你却骂尽天下贵族,你不怕进牢狱吗?”嵇康轻蔑地说:“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请你告诉你的那些世家大族,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裴秀再也无语了,他带着人失落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