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树林走去。山涛无语,命奴仆驾车离开。
山涛来到一片翠绿的竹林里,他从车上拿了一桶酒径直进去。此时竹林之中有一人头发披散,胡须满面,他饱满的脸颊上挂着微笑。他穿一身黑衣长衫,腰里系根麻布拖到地上,闭着眼弹琴。山涛轻轻来到他身边,将斟好的酒放在地上。山涛将衣服脱下,丢到地上,然后站在石头上对着远方甩着袖子高歌:“美酒伴我游,竹林琴瑟幽,挥衣俯九州,能歌世间愁!愿登昆仑之巅到天之头……哈哈哈哈!”二人一唱一和很是快活。
这披头散发的人就是阮籍,字嗣宗,为人狂放不羁。山涛从石头上跳下来说道:“嗣宗,我有一位忘年交名叫嵇康,此人琴棋诗酒无所不精!我本邀他来与你相见,结果他竟然说你连他家的狗都不如,这小子为人太过!”
阮籍笑道:“我只需写一个名刺便可让他前来!”山涛满脸疑惑地问:“写什么?”阮籍随之拿出纸笔嗖嗖写完递给山涛,山涛看了颔首点头,佩服阮籍的智慧。
山涛又坐着马车来到嵇康家中,此时嵇康正在院后树林里操琴读经。山涛来到嵇康面前问道:“你家的狗呢?”嵇康冷冷地说:“不好意思,我家的狗外出访友未归,请问阁下见它何事?”山涛递上名刺说道:“我的好友在竹林饮乐,欲请贵犬前往,特呈上名刺相邀!”说着山涛将名刺放到嵇康琴上,转身走了。
嵇康打开名刺,只见上面写着:“高阳酒徒拜会嵇家之犬足下!久闻足下精于棋弈,不知能饮酒否?前日吾听吾家公牛弹琴之时论及足下,其称赞足下相貌伟岸、才华盖世。叫声压百兽之王,毛发胜麒麟玉貂,狗尾比凤尾孔雀,一跃胜赤兔千里。在下慕名久矣,特备琴瑟酒宴相邀,还请足下屈尊莅临。若来,请独自前往,勿携群小!再拜!”
嵇康看了微微一笑,抱着琴带了酒一路狂奔,随后来到竹林。
此时阮籍和山涛正饮酒作乐,他二人看见嵇康也不理他。嵇康放下琴拿起酒壶倒了一碗大口喝起来。喝完之后嵇康问道:“谁写的名刺?”
阮籍翻着白眼说:“我写的!有何贵干?”嵇康点下头说:“在下嵇康,字叔夜。阁下邀我家的狗前来,不巧的是它外出访友未归,所以我代它前来!”阮籍冷冷一笑说:“先生还是回去吧!”嵇康昂起头看着他问道:“为何?”阮籍说:“我请的是狗,不是人!狗来了我盛情款待,人来了我可没留位子!”
山涛也捋着胡子说:“没错!我们仰慕的是你家的狗,而不是你。这佛祖不来,派个夜叉又有何用?”
阮籍喝口酒说:“我和山巨源非常仰慕你家的狗,我二人还打算效法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和贵狗来个竹林三结义。可是你家的狗不来你却跑来,恕我们不能招待!”
嵇康脱掉白衣,赤着胳膊端起碗说:“实不相瞒,我家的狗到月宫会玉兔去了,三五年来不了!它听说两位相邀,不肯屈尊,便派我前来。我乃凡夫俗子,只好晏子使楚了!”
山涛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嵇康笑道:“当年晏子出使楚国,对楚灵王说,贤人出使贤国,不贤的人出使不肖国。我嵇康就是不肖的人,所以家犬派我来见两位!”
山涛和阮籍对视一下十分无语。阮籍这时换了青眼,看着嵇康说:“听说阁下的狗能下棋弹琴,因此我们是想听贵狗弹琴的。所以就算你来了也没用啊?”嵇康笑道:“这个不妨事,我的琴和棋就是我家的狗教的,所以家犬不来,我也可以代劳!”
阮籍看着山涛点下头说:“没有朱砂,黄土也行!我们就将就他一下吧?”山涛故作思考一下,方点头说:“好吧!你嵇康虽比不上你家的狗,但既然你来了,我们也就将就你一下吧!请为我们操琴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