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不是故意的。
他没想捅这个人，他只是拿螺丝刀在身前防卫，想吓住他，让他冷静下来。可是这人疯狂地扑过来，自己撞上了。
这一撞力道很大，螺丝刀彻底捅进了肚子里。秦风一看伤口那状况，就知道胃已经被戳穿了，这人没个活了。
别看伤口不大，可是连皮肉带内脏都穿透了，以秦风手头的医疗条件，不可能处理好。
他只有摁住这人的伤口，看着他，安慰道：“没事，只是小伤，我给你包扎一下，给你止血，止住血就没事了。”嘴里这么说，身体却不动。止血？他知道没用。
男人躺在地上，巨大的痛苦让他身体蜷缩着，一抽一抽，每一次抽搐都带动体内的螺丝刀进一步伤害内脏，变得更疼。秦风见状，狠下心来，一把拔出了螺丝刀。“啊——！”地一声惨叫，男人身子一挺，双手摁住伤口，剧烈地挣扎了两下，终于不再抽搐了。
“别慌，别害怕，我这就给你止血……”秦风继续安慰着他。
不过，不知道是出血冷却了头脑，还是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男人不再癫狂了。抱着肚子蜷在地上，双眼淌着浊泪，不停地哭泣。
哭了一会儿，男人平静下来，忽然说道：“我活不了了，是吧？”
秦风沉默不语。
“你说了半天，要给我止血，也没见你动，是因为我没救了，对吧？”
秦风轻轻叹息。
“既然这样，你、你就给我个痛快吧！”
“老板……”
“杀了我！我不怪你。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给我个痛快！别让我活活疼死！”
这话似曾相识。秦风想起了自己在战场上的那些日子，好几次他都要亲手结束战友的生命，减轻他们的痛苦。
可这里不是战场。这男人，也不是士兵，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超市老板。
见秦风不动，男人再一次哭泣起来，揪着秦风的衣袖，哀求道：“求求你，杀了我吧！我早就想死了，可是没有勇气……”他流着泪，不知是痛苦还是绝望：“这哪是人活的世界？这是地狱！地狱啊！你问我，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是我杀的！那是我老婆，我孩子，还有我最好的兄弟！我的老婆孩子，都变成了丧尸，我把他们关在屋里，拴在暖气上，我希望他们能醒过来，能治好。可是，我老婆她饿了，就咬死了孩子，咬死了孩子啊！她把我们的孩子，给吃了！呜呜呜呜呜……”
男人痛哭起来，泪如决堤洪水，根本抑制不住：“我们过得那么好，天天都很幸福。她又漂亮，又温柔，跟着我开超市，我进货，她看店，孩子学习好，聪明，一点都不淘，可是……可是……
“我杀了她。不杀，又能怎么样？他们娘俩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可是那时候，我兄弟来了。他没变成丧尸，他来找我，我收留了他。有他在，我觉得好歹有个伴。可是后来，吃的越来越少，他竟然……竟然要杀我……杀了我，吃的就归他了，呜呜呜……”男人抹了把眼泪：“最后，他没得逞，我杀了他。那是我发小啊！从小玩到大，我收留他，我还想跟他做个伴，可他却要害我！这世道，还是人活的吗？！”
男人哭喊起来，大声地哭喊。外面丧尸的拍门声更急了，秦风却只能无言以对。
这个可怜的男人，边痛哭，边诉说，说完了自己的绝望，也哭得脱了力。伤口的疼痛折磨着他，他痛苦，虚弱，再也癫狂不起来，反倒十分平静了。
“真没什么牵挂了。活着，真没什么意思了。这不是人活的世界。”他说着，双眼茫然：“我现在只求一个全尸，别让那些怪物把我吃掉。你送我一程吧，给我个痛快。然后把我放在那张床上，让我跟他们娘俩躺在一起，我就谢谢你了。”
秦风沉默不语。看着这人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不时面孔抽搐，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神色，知道给他一个痛快，或许真是解脱。
他已经没有求生的意志了。而且他的伤，在胃部，胃囊被穿透，没法处理，胃酸会流进腹腔，烧蚀其他脏器，他会在漫长的痛苦中死去，整个过程凄惨无比。
秦风心中叹息，下了决定。
他右手拍着这人的肩膀，左手悄悄捡起了掉在旁边的那把匕首。他嘴里说着安慰的话，说你不要多想，会好起来的，我带你去找其他人，还有很多人活着，说不定还有你认识的朋友……
就这样说着说着，突然右手一使劲，摁住了这人的肩头，左手匕首迅速插入颈部，切断了颈椎。中枢神经被破坏，这人什么都没感觉到，直接吐出最后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人死了。
秦风拔出匕首，蹲在原地呆愣片刻，擦干血迹，收在身上。
把尸体抱进次卧，抱到床上，放到那一大一小两副骸骨的中间。用不了几天，这尸体就会彻底腐烂，跟那两个一样，变成白骨。这张床，就算他们一家三口的棺材吧。他静静地退出屋去，关上了门。
防盗门外，丧尸啪啪的拍门声还在继续。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