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的爹孙泰山听到消息,跑来问女儿,说别村都传遍了,说黑娃犯了错误,被县里免职了。王庄现在是贾立山一把手。
黑娃笑笑,没有反驳。
兰香知道他爹的心思,孙家穷困潦倒,一大家艰难糊口,就盼着这个女婿有出息,将来帮衬一把。
上次在县里小河沿开批斗大会,黑娃被请上主席台,孙泰山为了给女婿撑脸,主动揭发羊倌贺富贵。被十里八乡百姓笑话了好一阵。
兰香烙了一个饼,给她爹带回去,埋怨说:“爹,你都快七十了,别听外人那些闲话。好好活几年比啥都强。”
孙泰山没有得到准信,十分不甘地走了。
孙泰山走后不久,冀北原上下了一场雪。
大雪整整下了四五天,农田基建总算停下来,除了贾立山,所有社员都松了一口气。
今年原上的庄稼出苗齐,长势很好,有这场雪,明年一定会是丰收年。王庄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中,暂时忘了其他。
黑娃仍旧就一动就出汗,大雪天,他到院子里转悠一圈,居然满头大汗。
兰香心疼地拿毛巾给他擦,两人心里都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黑娃这病已经过去一月半了,他自己是赤脚医生,翻遍了医书,却找不到病因。
兰香看着他的脸色,小声说:“要不,我再去请赵先生来看看……。”
黑娃是基层干部,又是赤脚医生,本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些邪门外道。但事情偏偏出在他身上,而且上次也是赵先生治好了他。
英子在院子外面堆雪人玩。黑娃摇了摇头,县里对封建迷信一向是坚决打击,还是尽量少沾赵先生,走漏风声就麻烦了。
兰香在炕上纳鞋底,黑娃把英子叫回屋,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刚要关院门,突然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头升起。黑沉沉的雪地,远处村口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红色的狐狸。
这夜王庄笼罩在恐惧中,村庄所有的狗都没有叫,人们听见外面雪地里不断有沙沙声响起。所有人都躲在被窝里,恐惧地睁大眼睛,看着黑暗。
天终于亮了。
村口道路上,到处是鲜血。昨夜村里所有的鸡,狗猫都被剖开内脏,肠子肝花血淋淋流了一地,尸体都不翼而飞。
整个冀北原上都被惊动了。
贾立山去县里报案,县里武装部长朱书哲带着民兵当天就赶来了。
随朱书哲同行的朱小梅上次找到了红狐狸,这次也信心满满地跟来了。
朱书哲听从朱小梅的建议,带着民兵在村外地毯式搜索,但直到天黑,民兵们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
别说狐狸,连个脚印都没有找到。一群人怏怏不乐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