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冲天,喊杀声也逐渐衰弱了下去。
厅堂空旷了近半,数千具尸体横陈,地表被泼上一层猩红滑腻的液体,发出滔天血腥气。幸存者们大多伤痕累累,深深喘息着,用狼一般凶残的目光着打量四周。
此刻,弱者已经全被剔除了,还能站着的,都是恶徒中的恶徒,谁也不敢妄动。
一些人更是不断翻动着尸体,找出装死者、奄奄一息者,毫不犹豫地割断他们喉管。每多死一人,自己的生机就大一分。
“还有一炷香。”悦耳却无比残忍的女声再次传来,有若恶魔在耳边低语,催人杀戮。
场面再次狂乱起来,所有人都沦为了修罗狂魔,要杀尽一切生灵。四面八方,一道道璀璨的真气光芒冲霄而起,搀杂着淡淡猩红色泽。
姜宇脚下又多了几具尸体。
到地府不过半日,造的杀孽却比一生都多。姜宇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浸泡在了凝固的血水中,逐渐失去温度。
真正让姜宇出乎意料的,却是白龙芝的反应,不再咋咋呼呼地鄙夷自己为了张叶而浪费时间精力。
“本殿下信奉弱肉强食,与恩将仇报是两个概念。”
似乎看穿了姜宇的疑惑,白龙芝淡淡道:“要不是他,刚才你已经死了。”
可随后,白龙芝还是补上了一句:“但你还是会后悔的。”
姜宇没有回答,默默背起张叔。
清脆的掌声传来,无边尸骨消融于地面,只剩下血迹斑驳的衣衫。所有人都瘫软在地,面露劫后余生之色。他们明白,第二轮筛选终于结束了。
“来这里集合。”
循着优雅而清亮的女声一路前行,姜宇望见了一堵门,门梁上刻着晦涩古朴的纹络,鲜红欲滴,仿佛鲜血浸染而成。
门后灰蒙蒙,仿佛一片混沌。
没有丝毫犹豫,姜宇背着张叔率先踏进门槛,乔飞鸟几乎并肩而入。
身后,死囚们疲惫而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咬着牙冲进去,没有溅起丝毫波澜。很快,所有人都涌入了神秘而诡谲的大门中,留下死寂如坟冢的厅堂。
厅堂一脚,十数件染血的衣衫堆叠在一起。
衣衫忽然被掀开,一只染血的小手扒了出来,接着是一张青涩而稚嫩的小脸。
斑驳血迹下,小脸肤色惨白,表情却异常狰狞,充斥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曾偷袭姜宇的小女孩,竟然在这场屠杀中活了下来。只是她背后一道血痕,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狰狞可怖。
疯狂与混乱之中,小女孩被人用石头打磨成的利器击中,差点被开膛破肚。
小女孩看不到自己的伤势,她能做到的,就是强忍着剧痛,一动不动趴在地上。薄嫩的小嘴唇,已经被咬得稀烂。
没人会浪费珍贵的体力,在背后被破开可怖创口的女童尸身上再补一刀,于是她活下来了。
她艰难起身,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向那道大门……
跨过门,豁然开朗。仅一步之隔,却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天空中,赫然悬挂着九轮皓月,浓稠月光铺撒,群星退隐。
凉风习习,脚下是松软的植被,四面八方,杂乱地立着一座座矮山,在月光下投着斑驳倒影,仿佛一座座坟冢。
姜宇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分明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有星辰,有空气,有鱼虫鸟兽,有独立规则的小世界,对修行而言,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哪怕对于整个初森而言,亦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而地府,有整整十八层……
这等至宝,足以镇压一族的气运,至尊生灵见了都要眼热!
“传说中,古之大帝的宫殿,不光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可怕的法器,可以镇压九天十地,所向披靡。”姜宇喃喃道:“地府若真有十八层小世界……恐怕连至尊都能碾杀吧,只有大帝在世才能抵挡。”
“好一个人族……当真把本殿下的魔宫改成了集训营。”
白龙芝咬牙切齿地发着狠:“看来一层世界已经被彻底清扫……不,连这群刚筛选出的蝼蚁都能进来,恐怕沦陷的已经不止第一层了……可恶的人族!小子,快把本殿下的寝宫夺回来!”
夺走地府?
姜宇苦笑,正欲开口,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一个优雅而高挑的女人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最高的岩山上,背着月光而立,俯瞰众生,橘红耀眼的长发在劲风中如火焰般跃动。
红发女人见到姜宇,从数十米高的峭壁一跃而下。坚硬的长筒皮靴从高空砸落,却连脚下的青草都没压弯,静谧无声。
姜宇瞳孔一缩,这看起来难以察觉的一个细节,却展露出这女人对力量可怕的掌控力。
红发女人款款走向姜宇,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是谁。”姜宇望着眼前美丽而英气的女人,有些不自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