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半空坠下的吊死之鬼,虚御风再受震惊,虽是自小性情沉稳,但在连番变故之前,也是应接不暇,逐渐陷入慌乱之中。另一名少年先是慢慢凑上前去,想要看清此物面貌。谁知吊死鬼惨白的脸庞却再度变化,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咕噜转动,长长的舌头来回伸缩,顿时又把少年吓得跳了回去,现场气氛变得愈加诡异妖邪。
“这、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诈尸吗?告、诉诉你,我不、不,怕!”
少年紧咬牙根,却是不由自主打着寒战,口中言语,难掩心底恐惧之情。
虚御风喃喃道:“这,应该不会吧。我曾听闻,诈尸不过是以讹传讹,真正情形,并无人亲眼目睹。”
少年依旧哆嗦着说道:“可、可是现在,我们不、不就亲眼,目睹了?这、这、这吊死鬼,冤有头,债、债有主,你可、可不要,要找上我啊!”
似是听懂了少年之言,吊死鬼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阴恻恻地发出了几个模糊又恐怖的音节:“我、要、找、的、人,就、是、你、啊!”
少年闻声打了个激灵,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愣,然后又向后连退数步,哭丧着脸说道:“你没有搞错吧?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鬼地方,怎样会是你要找的人?”
吊死鬼冷冷回应道:“就、是、你,你、害、得、我、好、惨、啊,好、惨、啊~”
少年转头看向虚御风,急急说道:“你快帮我跟他说说,他确实是认错人了,我是杜灵犀,南海杜灵犀啊!我与这穹顶山八竿子打不着边!”
原来这名少年,正是在山道上遇袭昏迷的白衣剑士杜灵犀。方才,自噩梦中惊醒、旋即又被卧榻藏尸吓到的他,急急忙忙冲出禅房,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无故失踪的虚御风,顿时令他又惊又喜。但二人尚来不及寒暄,吊死鬼便横空出世,紧接着恐怖的诈尸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上演,此时此刻,杜灵犀的心情,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虚御风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是满怀期待、欣悦而来,谁知进山之后怪事频频,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空间。面对着前所未见的诡异场景,虚御风额头上渗出了潺潺冷汗,心中也是不明白,这诈尸之鬼,为何要找上无辜的杜灵犀?
正当虚御风欲出言帮助杜灵犀解释之时,耳边却忽闻“噗噗”两声,随即,一阵熟悉的臭味扑面而来,令虚御风不由得皱紧眉头捂住鼻子,看向身旁的杜灵犀,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眼神之中皆是说不出的惊讶。
“这种气味,难道是……”虚御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不好使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杜灵犀迟疑着开口问道:“虚大哥,你有听说过鬼或者死人,会放屁的吗?”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这个时候,吊死鬼却先是爆发出一阵停停顿顿的狂笑声,随后似乎被噎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庞之上一阵红一阵白,眼角更是流出了泪水。
虚御风与杜灵犀面面相觑,下一刻,终于咳嗽完毕的吊死鬼,却换上了一把熟悉的声音:“杜、杜灵犀,你个大笨蛋,不想吃屁,就赶快、赶快放、放我,下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啊?这种语调,这个声音……是小叶子!”
虚御风与杜灵犀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认真“端详”了一番。这吊死鬼的脸庞,居然真的属于他们的朋友——小叶子!
借着月光,只见倒立状态下的小叶子,双足之间牢牢地绑着一根粗绳,绳子极长,抬头望去,竟然直直挂到了空明寺上方山壁间一株古树上,披头散发的乞儿,脸上皆是泥沙树叶,如果不细看,确实很难被认出来。
回过神来的杜灵犀,想到被小叶子如此戏弄,先是勃然大怒,但瞅见他此刻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后,又感到啼笑皆非,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缓缓走到小叶子跟前,笑吟吟地说道:“不错不错,乞丐你很有长进嘛!来,跟我们说说看,什么时候连诈尸的技能都学会了?跟谁学的呢?”
小叶子此前一时兴起,光顾着装神弄鬼吓唬两人,却忘了自己被悬在半空的尴尬处境。挥霍了最后几口元气,此时的他,只觉得脑中血液急速倒流,连呼吸都很困难,更别提说话了,唯有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向虚御风,希望他能劝说杜灵犀不要“折磨”自己。
虚御风果然被打动,正要相劝杜灵犀先将小叶子放下来,杜灵犀却一脸坏笑地摇摇头,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细长的银针,在月光辉映下,折射出冷冷寒光,一寸一寸,朝着小叶子眉心而去。
“来来来,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是医学世家出身,针灸之术独步天下。现在就让我帮你银针过穴、活络通筋,保证你不会再有半分痛苦。好好享受吧,我家的医术,那可是用万金也买不来的哦!”
小叶子为之骇然,口中“呜呜”作响,鼓足最后的力量,双腿不断挣扎,但却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缕冰冷之气,已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