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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脑袋歪倒她面前:“你怪我那天绑你了?我那时为了救你啊。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木夯忽然急眼了:“我就是恩将仇报怎么着吧。我就是忘恩负义怎么啦?我还小心眼呢,有本事别搭理我啊。”
我被木夯骂得摸不着头脑,悻悻然退了回来。
猪太太过意不去:“东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摆摆手:“算了,没什么。”
这时候,姚媒婆把肩上的包袱解下来,蹲在地上,从里面拿出来几件纸糊的衣裳,嘴里念念叨叨:“傻西啊,这是麻子给你的聘礼。麻子是个好人。以后肯定不欺负你,你就踏踏实实嫁过去吧。”然后,点火把纸衣裳在坟前烧了。
做完了这一切,姚媒婆站起身来,看了猪先生和猪太太一眼。
猪太太从兜里掏出来几尺绸布:“傻西啊,你在我们家住了半年。也算是我的半个闺女了。今天你出嫁,这块绸布就当是你的嫁妆吧。”然后,猪太太把绸布摆在了傻西坟前。
姚媒婆说:“好啦好啦。咱们也别那么讲究啦,凑合凑合算了,哎?迎亲的轿子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远远地传来了一阵吹打声,然后,我看见一顶简陋的轿子被抬过来了。
这轿子简陋到什么程度?没有顶棚,也没有四面墙,只有一个底座,安了四根棍子,晃晃悠悠抬过来。这玩意不像是轿子,倒像是担架。
我心说,傻西是傻,但是今天这事办的也太凑合了吧。
轿子到了之后,先是放了一阵鞭炮,然后姚媒婆又从包袱里取出来一块牌位,这牌位也简陋的够呛,分明是一块长方形的木板而已,上面的字也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炭写上去的。
我探探头,看见上面写着:“亡女杨西西之位。”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出自张二虎之手。
姚媒婆顺手把牌位平躺着放在担架上,高声喊道:“起轿……”
这一声别提多自信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抬得是八抬大轿。
抬轿的两个人估计也没把这种轿子当回事,走的晃晃悠悠。
我们转过了一个小土坡,就看见一堆人聚在不远处。
那里,是麻子的坟。
不知道从谁家找来的破桌子,还缺了一条腿,下面用青砖垫着,勉强站在那里。
上面放着麻子的牌位,同样地一块木头板,用两块砖夹在中间,也只有这样,牌位才能立住。
这个简陋的仪式看的我都想捂住眼睛了。
姚媒婆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落轿……”
然后轿子被扔在地上,扬起来一片土。
姚媒婆把傻西的牌位拿起来,依葫芦画瓢夹在桌子上了。
然后,又在牌位前面焚了纸人纸马,摆了几盘瓜果,意思了一下。
随着姚媒婆喊了一声:“礼毕……”
那些瓜果也被看热闹的毛孩子给分吃了。
然后,人群一哄而散,破桌子破轿子干脆扔在这里不要了。
回来的路上我问姚媒婆:“您老人家办的这事也太不靠谱了。哪有这样的?”
姚媒婆笑眯眯的说:“穷人有穷人的过法,富人有富人的过法。难道看见猪先生天天吃肉,我老婆子也要倾家荡产买猪肉吗?”
我一时语塞,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回家吃饭。
张二虎对我说:“下午还是别去上学了。咱们明天一块去,挨打的时候多个人陪着,心里还踏实点。”
我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中午回到家,尽量避免与爸妈正面接触,免得问起学校的事说漏了嘴。
他们吃饭的时候我假装拉肚子,在厕所蹲了半小时。等爸妈吃完之后,才拖着两条酸麻的腿一瘸一拐走出来。
下午的时候,我没地方去,在街上乱溜很容易被人撞见。我干脆去了村委会。
一进门,我就闻见一股血腥味。
我边闻边看,看见屋子里放着一个盆,里面是紫黑的血。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张二虎:“干嘛啊这是?”
张二虎说:“黑狗血,辟邪用得。晚上有行动,你来不?”
我点点头:“来。”
这一下午过得很快。傍晚的时候,我算准了放学时间,回家露了个脸,趁我爸不在,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姚媒婆和张二虎已经打算出发了。
我们今天晚上要送傻西和麻子完婚。
姚媒婆对我说:“正经的规矩是两个人合葬。但是他们死的时候连棺材都没有。一挖开里面太恶心,干脆咱们省点事,把他们的阴魂领过去就算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来乱葬岗。但是月光下的乱葬岗和白天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这里冷冷清清,静悄悄的,只是不时地有一只猫头鹰叫上一两声。这里的猫头鹰叫声很奇怪,像是一个人在狞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