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急忙去收拾桌子上的书包,收拾到一半突然看见我爸进屋了。看见我一言不发,伸手把菜刀拿起来了。
我吓得面如土色,转身就往墙角躲。
但是我爸没有跟过来,反而出屋了。
我心里奇怪,从窗户里面向外看。
我爸从鸡窝里面捉出来一只大公鸡,按倒在台阶上,然后菜刀咣当一声,把鸡头斩了下来。
没了头的公鸡还在扑棱着翅膀挣扎。我爸抓着它,把公鸡脖子里喷出来的血淋淋漓漓绕着院子撒了一圈。
我忽然明白了,原来朱家大侄子逃走这件事,比我想象到的要严重多了。
我穿好衣服慢慢走出门去,我爸看了我一眼:“睡好了就吃点饭,上学去。”
我答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去吃饭,而是走到大街上。
大街上飘着一股怪味。所有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驱邪。
这时候,我远远的看见一个人穿着道袍从街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高喊:“镇鬼符。五块钱一副,十块钱三幅。”
我听着声音,感觉应该有点面熟,定睛一看,这不是我二大伯吗。
等王二走近了,我拉住他:“二大伯,你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王二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啊?昨晚上出事了,姚媒婆闯了祸,放跑了恶鬼就算了,居然还刨了坟,现在家家户户都做准备呢。我这几张符啊,能保家宅平安,东子,你要不要来一张?便宜点卖你三块。”
我说:“二大伯,你没弄错吧。我是你亲侄子你还要钱?”
二大伯笑嘻嘻地说:“小本生意,挣不了几个钱。”
我把他那镇鬼符拿出来几张看了看,分明是自己用笔写上去的。寥寥草草的不知道画得是什么,更绝的是,每一张和每一张还不大一样。
我不满地说:“二大伯,虽然你经常坑人,但是你这次可是有点过分了啊,你这要是批发来得,你说有本钱还说得过去。这玩意你自己画得,一张就卖五块,这有点太过分了。”
王二摆摆手,一脸正色:“这可是有我毕生功力在里面的,一张卖五块钱算是便宜的了。”
我说:“二大伯,你算了吧,我跟你说,大伙拿这事都挺重视的,万一你这假符坏了事,大伙还不得恨死你?”
王二还想再说,但是我抽了一把镇鬼符回家了。
王二在后面喊:“给钱啊大侄子。”
我头也不回:“先欠着,等你老了给你养老就当是还钱了。”
王二高兴得喊:“好嘞。”
我回到家,我爸问我:“跟谁说话呢?”
我说:“我二大伯,他卖镇鬼符呢。要了他两张。爸,咱们要不要贴上?”
我爸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黄纸符:“王二这人,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弄了本书,整天神神叨叨,村里都知道他不务正业,你要是信他的啊,这辈子就黄了。贴什么贴?想跟他一样吗?一事无成,废物一块,有什么用?”
我爸说的疾言厉色,我本来想商量商量今天不去学校了,现在也不敢了,乖乖吃了饭,背上书包走了。
昨天没上学,今天又迟到。张老师能放过我?我要是去了估计放学的时候得让人抬回来。我在上学的路上越走越慢,越走越发愁。最后开始绕着村子转圈。
转着转着就碰上了姚媒婆。姚媒婆带着张二虎,拿着纸人纸马不知道要去干嘛。
我惊讶的看着张二虎:“你怎么没去上学?”
张二虎笑嘻嘻:“你不也没去吗?我奶奶要去主持冥婚,你来看看不?”
我出生的时候姚媒婆就已经金盆洗手了,这时候居然要亲自主持,这种热闹事必须要参加一下。
于是我帮张二虎拿了个纸马,一路笑着走过去。
我们去的方向,正是乱葬岗。
傻西和麻子也算是邻居了。都是无依无靠的人,死后都被扔在这里。
可能是白天的缘故,我们走上乱葬岗,并没有觉得渗人。反而像是一场郊游。路旁的野草茂密的长着,脚下的土松松软软的,走上去还有些轻微的响声。
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这真是个好天气。
我们先来到傻西的坟前。远远地看见几个人站在那里。
我们走过去,发现竟是猪先生,猪太太,还有木夯。
猪先生看见我们俩满脸的不好意思,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想必他多年的观念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猪先生热情的说:“东子,张二虎,一会来我们家吃猪肉啊。”
张二虎居然经得住猪肉的诱惑,很不给面子的抢白道:“听说吃猪肉多了会变成白痴,我还是不吃了。”
猪先生脸上马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走到木夯跟前:“木夯,那什么。”
没想到木夯看都不看我一眼:“死远点。”
我挠挠头:“木夯,我怎么你了。”
木夯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