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站在地上不肯动。李包志跺跺脚,扭头想走。但是被我们拦住了。
我爸气愤得指着我:“你把王道财杀了,现在王道财开始找我们家东子索命了。你还想走?你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了,你能走吗?”
李包志双目通红,看起来像是要发疯一样:“我杀的,人是我杀的,行了吧。冤有头债有主,你活着的时候老子杀你一次,你死了老子照样不放过你。去你妈的。”
这时候王二回过头来,对我们说:“让他们走。”
我们几个都不动,我妈,我爸,姚媒婆,张二虎,全都围上来,拦着李包志,现在他是我的命。
但是王二走过来,拉着李包志,让他硬生生从我爸妈之间挤过去了。
他们虽然尽力阻挡,但是奈何个个带伤,而且王二还有点三脚猫的功夫。
我爸妈想追,但是王二站在楼梯口拦着,眼睁睁让李包志消失了。
我爸气地脸色铁青,盯着王二,一字一顿:“你要把东子害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然后他低头把地上的斧子捡起来,一言不发找王二要拼命,那种沉默的冷静很可怕。
王二一边轻松招架一边摇摇头:“我是要救东子。”
然后,王二扭头对李寡妇说:“现在你儿子走啦,你可以说了。”
我不由的失望,原来李寡妇还什么都没说。
我张张嘴,舌头有点麻,说话有点含糊:“爸,别跟二大伯打架了。咱俩说说话吧。”
我爸一听这话,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我张张嘴,这时候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鬼使神差来了一句:“爸,我现在不怕你揍我了,怎么揍都不疼。”
我爸握着拳头,看看我,又望望头顶。我知道他想哭,他在忍着眼泪。
这时候,忽然有人把我的嘴掰开了,然后不知道什么东西灌到我的嘴里去了。
我觉得一阵痒,但是又咳不出来。因为我的肺已经死了。
我爸恨恨的看着王二:“你干嘛?”
王二看了看我,点点头:“放心,香灰而已,给东子祛祛邪气。”
我嘴里含着一把香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一阵阵发烫,发暖。虽然口不能言,但是我能感觉到,那种麻木没有再扩散,停留在我的下巴上。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我躺在地上想:恐怕以后就变成个高位截瘫了。不过能活下来已经算幸运了。
我冲我爸眨眨眼,咧咧嘴,努力的露出一个微笑。
我爸见我神色不错,关切地问:“好点了?”
我眨了眨眼,表示肯定。
我爸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看着王二,感激之情是有的,但是仍然死要面子很生硬的问:“你怎么会这个?”
王二摇头晃脑:“香灰祛邪,你以为我摆摊算卦全都是糊弄人的?”
他们兄弟两个嘀咕着,李寡妇还在嘤嘤的哭。
王二叹了口气:“别哭了,把事情说出来吧。说出来,解了王道财的心结,让他赶在七七之前投胎。你也好回去接着过日子。”
李寡妇忽然放声大哭:“王道财,你别再恨了。”
这一声凄厉无比,简直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随着这一声哭,我觉得全身一阵发冷。
我躺在地上,本来全身无知无觉,这时候居然一阵阴冷传过来,从后背一直凉到前胸。再从皮肉凉到骨头里。
忽然,张二虎跌跌撞撞往里面跑:“不好了,有鬼,有鬼。”
这时候,我看见挂在门口的那块白布开始剧烈的颤动。像是有风在吹一样。
可是王二的屋子在地下啊,哪里来的风?
紧接着,我看见白布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然后,我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说:“我凭什么不恨?被人杀了也不恨吗?”
这声音很近,就像是在我耳边一样,我努力地转动脑袋,却什么也看不到。直到几秒钟之后我才发现,这声音根本就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李寡妇只是一个劲的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王道财只是骂,骂的马不停蹄。
我躺在地上,倒像是一个旁观者,听着自己嘴里说出那些话来,除了啧啧称奇之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爸看了看表,着急道:“已经六点了,还有六个钟头。”
王二轻轻走过去,推了推李寡妇:“你还不说吗?打算让他永不超生,做个孤魂野鬼吗?”
李寡妇的眼泪在脸上气势磅礴,一张脸像是水洗了一遍一样。然后她双手使劲揉搓自己的脸,断断续续得呜咽出一句话来:“我丈夫是个痨病鬼,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王道财还在那骂:“我早看出来了,那个病秧子,他活该断子……等等。他不能生孩子,那你儿子是谁的?”
李寡妇不答,只是哭声更大了。
王道财忽然语气焦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