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道嘴里开始嘟嘟囔囔,断断续续的呓语,没人知道他说什么,他自己估计也不清楚。过了好久,也许是累了,他裹紧毛毯躺下,怀里紧紧抱着玩具熊。
------
淡蓝色的空间,空旷地带中间,一堆干草垛,酒窝空姐一丝不挂面部朝上平躺在草垛上面,玩具熊放在她的下身,遮挡住那里。
任之道几乎没有反抗的力量,被他父亲任天泽捆绑在二十几米远的一棵树干上,任之道大声叫喊,“我要去拿回玩具熊!”,李易在身旁,很严厉地说:“不行!”任之道:“它会复活的!它会复活的!”李易声嘶力竭:“你不是它对手!”寂静的空间长时间萦绕着他们大声叫喊的回声。
玩具熊复活了,它用鼻子在酒窝空姐的身体上不停来回嗅着。它跳下草垛,身体迅速变大好几倍,成为一头至少五百公斤体重的棕熊。它围绕草垛转圈,发出可怕的吼声。
任之道闭上双眼。父亲任天泽和李易消失了。
大棕熊毫不费力地跃上草垛,趴在酒窝空姐身上,连续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吼声。
任之道张开眼睛,怒吼!可是大棕熊毫不害怕,继续啃食着酒窝空姐的尸体。
时空好像逐渐静止不动,最后一切都完全静止,最后是一切都消失后的虚无。
任之道漂浮在淡蓝色的空间,面对这个可怕的虚无。
------
任之道张开双眼,血红的双眼,他毫无表情地转头,看着身边的酒窝空姐尸体,衣物没了,血红的大腿只剩下一些皮和完整的骨头。任之道觉得口渴无比。他伸手拿来最后一段可乐冰块,放到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起来。
他重新燃起求生欲望。他要离开这鬼地方!
他弄来三块毛毯。他用刀子把其中一块在中心挖出一个比自己的头稍大一些的洞,脱去身上的毛毯,把头钻进毛毯中心的洞里,这样整个毛毯就成了一件毛毯大衣。
他把另外一块毛毯割出四分之一,包在自己头上,用刀子割出一条毛毯细条,用它在脖子处把头部的毛毯扎好。
他把一个旅行箱在铰链处撬开,把旅行箱盖子的平面朝下,把一条毛毯对折后再次对折,然后把它平放在旅行箱盖子上,用刀子割出三条很长的毛毯细长条,用两条把对折后的毛毯和旅行箱盖子捆绑牢固。
最后,任之道用第三条毛毯长条把旅行箱盖子的毛毯那一面和自己前胸捆绑在一起。
他不知道时间。他走出机舱,发现外面是大白天,太阳照在雪地上,发出刺眼的白光。他本能地用手遮挡住眼睛。他转身回到头等舱窝里,分别用原来的小块毛毯包扎好自己的双手,这个过程很困难,他的牙发挥很大作用。
他走出机舱,用左手臂遮挡住光线,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几米,选择了一个相对平整的坡面,慢慢双脚下跪,双手前伸,面部朝下,趴在雪地上,身子下面是旅行箱盖子面板和对折后的毛毯,他用双手当作滑竿,使自己开始缓慢向前滑动。向前滑动十几米后,速度开始加快,旅行箱盖子面板和冰雪摩擦,发出急促的咔咔咔的声音。
不断快速下滑。
冰雪面并非是平整的斜面,而是有起伏,有些甚至是剧烈的起伏,任之道努力用双手和双脚控制方向,不过他的双眼要看着前方很困难,头部没有支撑,脖子酸痛难忍,腹部受到剧烈颠簸震动,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捣碎了。
任之道趴着飞速下滑,他的视野中,只有一段看不见尽头的冰雪斜面,包裹着毛毯的手脚已经基本麻木,只能勉强保持自己头向前,不要头倒着下滑,因为如果头部收到撞击,他必死无疑。
不知道自己滑行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滑行了多久。任之道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完全停止,他趴在雪地上,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急促的心跳。
他感觉到极度困倦。他知道在户外雪地上,不能睡着,否则可能永远无法醒来,因为身上的热量在快速被消耗。他一点一点地开始活动身体,至少花了半个小时,他才可以活动手脚,又花了十几分钟,他才站立起来。
他吃力地在平缓的雪地上行走,大约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个更加陡峻的斜坡,而且坡面表面更加不规则。他愣住了。他清醒了,如果还是象刚才那样腹部朝下,自己必死无疑!他想起了自己给航班邻座男孩讲过的“用屁股滑雪”的笑话,对,要用屁股滑雪,尽管这将以牺牲方向控制力为代价。
他把旅行箱面板和包裹在上面的毛毯一起转到屁股的位置。他没有犹豫,他知道,随着体能的消耗,他生存的概率将快速降低。
他背部、屁股和旅行箱盖板面朝下,双脚朝前,头部在后,快速向下滑去。
他能做的,仅仅两件事:看着天空,保持大脑清醒的方向感,四肢保持这种方向,确保头部在后,其他一切交给上帝了。
奇异的是,由于双眼望着天空,巨大的速度已经不再那么让他紧张了,因为他相对于天空的运动速度是很难感觉到的。这让他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