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一统宇内,这才过去多少年啊,六国的这代人都还健在,国破家亡的血海深仇哪有那么快忘记啊。就说你们楚人,秦楚百年恩恩怨怨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清楚的,六国中楚国抵抗最激烈,秦国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灭楚,而且楚人至今心里还记得当年楚怀王被诱骗客死秦国的事,新仇旧恨在楚人心里压着呢,所以世间传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是有由头的。”
我认认真真的听着,刘亭长也觉得愈说愈有意思。
“始皇帝要坐拥天下,得让天下人信服,要让人信服,就得恩威并施。他挟借吞并六国的武力,威风八面的巡视各地的气势,还把秦国严苛的律法推行于天下,谁若触犯则轻罪重罚,勉强镇住局势。六国遗民敢怒不敢言,这就威。可是,你就没发觉现如今作奸犯科的人是抓都抓不完,哪里是坏人多,分明是法网过密,搞得怨声载道,已到变天的时候了,也该施恩了。好在公子扶苏素有贤名,仁慈爱民,多次劝荐始皇帝,如果顺利,等他登基继位,废除苛政,百姓有好日子过了,受了他的恩惠,自然心存感激,秦也能传之万世,天也就变好了,如若不然——”
忽然平地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响彻天际。
“如若不然,会怎样?”我被雷一惊,定了定神忙问到。
“天—崩—地—裂!”他吐出了四个字
雷声过后,雨势开始小了,屋外乌云悄悄散去,天也亮了,还能听到野猫吵闹的动静。
刘亭长盯着那几个受过鲸刑的囚徒,丝毫不敢怠慢。
“大哥对那几人怎么这么上心啊?跑不了的。”我不解的问他。
“哼哼,人受了鲸刑,要不就在监牢待一辈子,一旦出来了,到哪都被认出是囚犯,,这是等于把人逼上绝路,要想活命能不铤而走险?这种人窜入水里就是蛟龙,钻入林子就是猛兽,我要不整天把他们消遣着没力气了,保不准哪天就变成野兽冲我扑来,就像那个鲸布。”
“鲸布是谁?”我好奇的问。
“鲸布,一个豪杰!他本名叫英布,触犯律法受了鲸刑后,别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鲸布。据说受刑那天,他乐呵呵的对行刑官说:“算命先生说我当刑而王,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哈哈哈。”监狱哪里容得下他这尊神,也不知怎么就逃了出来,此人英勇豪迈,喜欢结识各路豪杰,跟随他的人不计其数,索性也不当良民了,纠集了一撮人专门打家劫舍,官府对他也无可奈何。”
“你认识他?”
刘亭长摸着他的弩回忆起了往事:“当时我在六县当游徼,英布来我巡视的乡里劫掠,我带着几个弟兄去堵截他,哪知掉入他的圈套,反而被他们一伙人给包围了。想着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英布见我们带着弩,居然要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我瞪大眼睛。
“赌命!我们两个各拿一弩,相隔百步同时对射三次,生死由命,而且只要我射中他,不论生死,英布都要让我绑回去。”刘亭长面色严肃。
“谁中箭了?”我屏住呼吸。
“第一次,我射向了天,他的箭擦破了我的裤脚。第二次,我射到地上,他的箭蹭到了我的脸。”他不慌不忙的描述着。
“第三次呢?”我可急了。
“英布呵呵笑着要让我先射,我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他跟你走了吗?”
“走了,他的兄弟死活不让,英布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失信于人,伸出手让我绑着押走。你要是有机会去骊山,看到役卒囚徒围着哪个个鲸面壮汉点头哈腰,那人就是英布了。”
“天意啊!”我叹息道
“天意不过是我耍的小诡计,头两次故意射偏,最后才射中,好让他以为这是命中注定,自愿跟我走,哈哈哈!这就叫服人。”他笑了起来。
“你干嘛不一箭结果了他。”我不解。
“那样他手下兄弟还能放过我啊,只有他乖乖的跟我走,我才能安全脱身啊。”
“可是你怎么能确定第三箭一定射得中他?”我不解的问。
“我曾是秦军阵前弓弩手,百步穿杨。哈哈哈”刘亭长得意的大笑。
“秦贼!拿命来——”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伸出利剑疾步闪入屋内,顿时空气凝聚,感觉杀气腾腾。刘亭长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弩投掷出去,慌忙去摸身旁的剑,可惜晚了一步,那黑影露出肃杀的神情,躲过投来的弩,还没等刘亭子摸到剑就把他踢翻,利剑对准喉咙,一剑封喉。
刘亭长一命呜呼!
我吓得四脚着地,乘乱往外跪爬,到了屋子中间,挺身想爬起冲出门外时,一柄利剑已经抵住了我的胸膛,跪在抬头仰望,刀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耀着我的眼。
脑子糊涂了,后面的事我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慷慨激扬陈词还是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