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角落。
宫殿有三个部分,藏书殿,生活殿堂,御景阁。
藏书殿占地最广,里面的书本整整齐齐,不知有多少,摆放在如同军队一样密集的书架上,看着就让人头脑发晕。
生活殿堂是起居室,有着唯美风的阁楼卧室,还有可以俯瞰到很远的观景台,有着可以生成食物的厨房和吃饭的大厅,还有数之不尽的住房。
御景阁则是专门观景的地方,在那个八角形的阁楼的每一层,都有着如同真正场景一样的守望台,可以看到不同世界不同魅力的景观。
这里很美,什么都有,唯独少了可以交流的智慧生物。
王默在第八天早上醒过来之后,坐在宽大的天鹅绒公主床上,大骂了一声操之后,颓然的接受了命运。
这是一个孤独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的概念。
当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王默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个日夜。
作为每天的消遣,他会在藏书楼度过自己的一整天,原本就是地球上一个普通宅男的他在这些书籍的海洋里更加的沉默,然后在烦躁的时候撕烂几本书,推到几个书架聊作发泄。
他偶尔到前院的池子面前仍然可以看到那些幻觉,那个教廷扭曲存在的世界是他的观察对象,然后眼睁睁的看到了叫停的分裂,疯疯癫癫的金发教皇成天念叨着至高天神堕天的言论,被生人联合议会拉下神坛,被监禁在审判所最深层的监狱。
教廷迎来了第一次的分裂,信仰至高天神的教派依旧是主流,却再也不是一家独大,至高天神也终于有了敌人,原始魔教这一新兴的教派如雨后春笋在大路上遍地开花,一个银色头发的精灵,赤足在世间行走宣扬至高天神的教义,如同苦修,有人说她是前代圣女芙兰朵,也有人说她是超越了凡尘的隐士修者。
教廷再也没有之前独一无二的话语权,越来越多的圣人行走在世间宣扬自己对于真理的解读,从而越来越多没有体系的神明开始出现——而,王默从最开始对于这些事情的好奇,逐渐变得暮然,到最后任凭这个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再让他心情波动,宛如一潭死水。
但只有那个银发女孩子,从当初被绑在天道三叉战戟之上接受圣火天罚的时候,被他早睡梦中传送救出,便时不时地可以和他说话。
只是这种声音的传递,只是单方面的。
教廷的分裂让芙兰朵一度非常的忧心,那一段时间王默接收到的信息永远只有一个。
至高的神,我所挚爱的主啊,您到底怎么了?是什么让您的权威受到了动摇?请召我去往神国,为您奉献微不足道的力量……
隔着湖水,王默只有这莫名其妙的神言的力量可以对那个世界造成影像,却永远无法向着那个少女传递自己的话语。
那天昏倒之后,他的声音再也无法确切的传递到那片大陆,只能对那片大陆造成影响。
我不是你的神明大人啊,我有名字的,叫我王默啊。
每一个日夜,王默会在御景阁的画廊里添上一笔,确认自己活着的时间。
直到,他忘记了该在什么地方添上新的一笔。
时间,过了好久了呢?
对了,我好像有个名字来着,叫什么来着?
藏书殿里面似乎永远也不能读完的书籍,早就在王默这些时间里化成了他脑袋里的一部分,那颗凡人的脑袋在这近乎永恒的时间里,将整个藏书库前面几万个书架的书本全部可印在了脑子里,却永远有更多的书本在这片空间里出现,没有看完的一天。
“神明大人。”
那个轻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王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着那个银发的女孩子,他只知道,一直有个声音不想让她死掉。
但是,死亡,又是什么呢?
哦,对了,我叫做神明大人啊?
他一如既往的轻轻地回答了一句,没指望还听到回答。
“芙兰朵,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对面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带着哭泣的声音响了起来,“神明大人,我终于,又听到您的声音了。”
“啊,是么?芙兰朵,真的好高兴呢。”
王默静静的聆听这耳边的声音,很多时候,他都有一种这是自己的幻觉的感觉,但终于得到回应的时候,他的脸上竟没有丝毫的波动。
长时间的呆在这里,他的表情早已经僵化,无法再笑,也无法在哭。
只是,泪水依旧会,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有点咸。
“神明大人……我想死了。”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
那片大陆早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时代,那个依然在王默的记忆里模糊掉的金发教皇的尸骨无数次的被人打上耻辱和亵渎神灵的标志,也无数次的被人从新装入棺材顶礼膜拜,叫停的权利几度成为各大皇室争夺的果实,也数次发生各个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