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原来大壮今天可是与这少年耗上了一整天,皆是默不作声,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法子,只好派人去请老村长过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一个头发花白的年迈老者,在众人的搀扶之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老者看了一下木床上两个昏迷的少年,用手中的拐杖敲了两下地面,焦急的说道:“胡闹!一个个杵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救人。”
“可是,村里的规矩......”那人话还没说完,被老村长一瞪,便立刻把吐到嘴边的话语吞回肚子中。
“大壮,你去煮点野参汤。”
“李二嫂,你去找几件虎娃的衣服给这两人换一下。”
“其他事情得过后再商议,先救醒两个孩子。”
屋外,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渐渐停歇下来。
在众人好一阵忙活之下,少年萧遥缓缓转醒,睁开沉重的眼皮,隐约看到一个白花花胡子的老爷爷和蔼可亲的看着自己。
仙人!?
萧遥一惊,连忙跳至床下,双膝一跪,当下便泣不成声的说道:“仙人爷爷,求求你,救一下我弟弟。”
此言一出,老者浑浊的眼睛厉色一闪,随后看了看床上另外一个依旧不醒的少年,转念一想,便面色不由缓和下来,语气也变得平和,呵呵笑道:“好孩子,我并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个普通老头,有什么事情起来细说,你身子弱又受了风寒尚未恢复。”
萧遥闻言,稍作打量,这才看清木屋里一脸笑意的众人,都是朴实猎户装扮的村民,心情又沉到了谷底之中。
“孩子,你自何处来?”老者自是把萧遥神色变化看在眼底,仍是不在意的问道。
萧遥收拾好落寞的心情,面对救命恩人,自是不敢隐瞒,沉吟一下,便回答道:“小子萧遥,平陵府人士。”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脸色剧变,忍不住冷冷插话道:“胡说!平陵府距此千里之遥,你两弱小稚子如何能寻到此地来!”其余人闻言也不由得收敛起笑容,神色怀疑的看向萧遥。
萧遥苦涩的笑了笑,他确实没有说谎,他两兄弟不仅仅是平陵府人士,而是还是平陵王府萧王爷的两个不受人待见庶子。
萧遥母亲地位极其低下,自生下弟弟萧逸后,便难产而死,而且萧逸自小患有先天之疾,身体病弱,口不能言。曾有医林老人断言,此子注定早年夭折,活不过十岁,两兄弟更是被视为平陵王府的耻辱。
前年,弟弟萧逸九岁,身体愈加虚弱,萧遥听闻有世外高人进京面圣,歇脚于平陵府外一道观之内。
心急之下的萧遥带着弟弟悄悄离开了王府,直奔平陵府外,奈何路遇贼寇,九死一生方得逃脱,待他寻找到道观之内,发现并无世外高人。
萧遥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一场阴谋,急忙返回王府,竟然在城门发现王府早已贴出告示:萧王府两少爷遇害,不日便出军剿匪。
好狠的手段,萧遥两兄弟根本连平陵城都进不去,贸贸然表明身份,或者还落入那妇人的天罗地网中,心冷意灰的萧遥只得带着弟弟随着难民流窜四方。
萧遥收起回忆,对往事不愿再提,只得挑一些简单说道:“我们兄弟只是随着难民流窜到此,只为寻仙求药,医治弟弟的先天之疾。”
“曾在在宁海县听到此处有仙人传说,便直奔此地,深入群山之中,奈何毫无头绪,只得蒙头乱撞。”
“前些日子,弟弟小逸一直昏迷不醒,今日寻到此处大山,突然被敲晕送至山脚,为求见仙人真容,故此深夜上山,奈何体力不支而昏迷过去,救命之恩,万难回报,如有打扰之处,我们兄弟二人尽快离去。”
听着萧遥平静的述说,其中艰辛之处,只让几位朴实的村民眼角略微湿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要安慰,又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头发须白的老者微微咳了一声,看了一眼憨笑大壮,大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正色道:“小桑村隐居于此,本意不想被外人所扰,图个清静,今日之事我们也有鲁莽之过,你兄弟二人暂且留在村子稍作休息,再做打算。”
随后扫视了一眼众人,淡淡说道:“都散了吧,把今天的猎物分配一下,恩,大壮多留出一点,两小孩还需要多多滋补一下。”众人也只得应声离去。
萧遥毫无神采的做在床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十岁的弟弟小逸,呐呐说道:“世上真有仙人吗?”
正欲往外走出的老者,佝偻的身形不自觉的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远处无尽的黑暗中,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有!”
此时萧遥抓着弟弟的小手,已经沉沉睡去。起起伏伏的情绪和无尽的疲惫早已把硬撑的他彻底淹没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夜黑清冷,仙人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