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的大地中,秦牧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与渺小,跑了一阵后,虚弱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他继续下去,但秦牧不知凭借着何处生出的一股韧气,连滚带爬地终于来到叶老人身前。
来不及开口说话,秦牧重重地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身体,低着脑袋不说一句话。接着,在叶老人和灵儿满脸疑惑的表情中,秦牧的头像铁锤般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十二个……
额头上满是鲜血,伤口中沾满了砂子、灰土,秦牧宛若毫无察觉般继续用脑袋撞着大地,直到磕了三十一个,他才停了下来。
皓白的小手掩着嘴巴,灵儿灵动的黑瞳中透着惊奇,数天来那个动都懒得动一下的小鬼,怎么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静静地看着秦牧,叶老人面不改色,因对方而停滞的右脚又抬了起来。
鲜血从额头涔涔流下,看到叶老人的举动,秦牧急道:“求前辈告知我爷爷秦晟的下落。”说着话,又一个头磕下去。
叶老人淡淡地瞟了下秦牧,这一步仍是迈了出去,毫无停留的意思。
看着眼前这个决绝的老者,秦牧大叫一声,猛然站起身来,他张开双臂,作势拦住叶老人的去路,“求前辈告知秦牧,爷爷秦晟现在何处!”
无奈地停下步伐,叶老人忽然发觉灵儿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不动声色地瞥了小丫头一眼,冷冷的对秦牧道:“让开。”
秦牧重重地摇了摇头。
“这些天我强迫过你没有?”
秦牧摇头。
“躺在床上是你的自由,我走我的路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强迫我?”
仰面望着叶老人,血迹斑斑的小脸上第一次现出多日以来从没有过的真挚颜色,“秦牧不敢强迫前辈。秦牧只是想知道爷爷的下落,如果错失了今日的机会,不知何时秦牧才能遇到这样的良机。”
“嘿嘿,”叶老人冷笑,“灵儿,你听到了么?他还在自称秦牧,现在的秦家还会接纳你么?”
气狠狠地咬了咬牙,秦牧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喉咙里一字一字道:“一日姓秦,终生姓秦。不管秦家是否接纳我,秦牧始终是秦家的人。”
“好。”叶老人松开灵儿的手,冷然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秦家的人,那就用实力来证明。”
秦牧接口道:“但凭前辈吩咐。”
叶老人道:“你和我这个孙女比试一番,要是你赢了,我就承认你是秦家的秦牧。”
灵儿闻言一愣,可爱的圆脸扭头看向爷爷,眼神中带着丝许不惑,接着目光移动,落在秦牧身上,自从听到爷爷讲秦牧的故事,好胜的她便生出一决高下的想法,可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灵儿反而觉得有些不妥。
俏丽的眼睛微微眨了眨,智慧的灵光在脑际一闪,灵儿暗自思忖,面对这种结果显而易见的战斗,任何人都不会答应的,刚才自己的担忧实在有些多余。
同样深思的眼神看着灵儿,秦牧的脸上现出犹豫的神态,沉默了许久不说一句话。
灵儿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秦牧终究是个普通人。可是,这样的想法在她脑中堪比鱼的记忆一般,被秦牧的下一句话彻底抹去。
“我同意。”秦牧认真答道。
满是惊异地重新打量秦牧一遍,灵儿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这场比试的不看好。
叶老人道:“好,那比试……。”
“等一等,”秦牧打断叶老人的话,“我希望这场比试,在一个时辰后进行。”
“理由。”叶老人淡淡问道。
“这场比试关乎秦牧能否获得爷爷的消息,事关重大,秦牧须谨慎对待。况且,秦牧多日来粒米未进,身体过于虚弱,以这样的状态上场,一来是对灵儿姑娘的不尊重,二来秦牧即使输了也不会心甘情愿,恐怕还会向前辈讨教爷爷的下落。是以,秦牧希望比试推后一个时辰。”
听到秦牧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的理由,灵儿惹人怜爱的小脸上暗暗现出黑线,这家伙,还真奸猾似鬼,明明是自己怕输,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叶老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秦牧,久经沧桑的他令人难以揣测心中所想,在灵儿颇有是不满的注视下,朗声道:“如你所愿,这场比试在一个时辰后进行。”
木屋之中,秦牧盘腿坐在床上。床还是原来的床,人还是原来的人,但现在的秦牧,清秀的脸上带着平淡的意味,目光正视着前方,但神色中透出丝许隐秘的稳重,默不作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平淡的小脸微微一低,伸出右手,拿起床头的馒头,认真地送到嘴里。
他吃得很慢,仿佛每一口都要将之完全嚼碎,然后慢慢送到胃里,似乎要把食物中的营养全部吸收。如果有人看到他现在吃饭的样子,一定会惊讶,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如此费力的吃馒头。
事实上确实有人在看他,这个人便是灵儿。
净白的圆脸皱了皱眉,一双灵动的黑瞳中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