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后,我并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倚着枕头,看了一章更新的小说,之后便又回忆起了在G市的无聊时光。
与鲁大师分别,已有半年多的光景。这半年,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半年。生活就像一把枷锁,死死地囚禁着我,摧残着我,我过得毫无动力,毫无斗志,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的,并且相当机械,相当麻木,几乎完全是为了呼吸而呼吸,为了生活而生活着。自从离开肖哥和鲁大师,再也没有人站出来教育我,或者鼓舞我,为我指点迷津,给我以希望。
鲁大师,他最近过得到底怎么样呢?漫漫长夜,他小子现在在干什么,难道又是闷着头,缩在被窝里打手枪不成?现在的鲁大师,还像以前一样,宁死不屈,保持着自己的处男之身吗?还有,天堂里究竟有没有爱,可怜的肖哥,他在那里过得快乐吗?
还是家里的床睡着舒服,带着这些疑问,我渐渐进入梦境。
梦中的场景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我和一个长相甜美、略带婴儿肥的漂亮美眉,一人骑着一匹马,在草原上尽情地放纵,驰骋。漂亮美眉一不小心,从自己的马上摔了下来。我顾不得危险,飞身跃下马鞍,一把抱住她,和她在草地上,不停地来回翻滚。慢慢地,我们开始疯狂地接吻。我一件一件地退去她的衣服。她美丽的胴体就像一湾清澈的湖水,镶嵌在这广袤的大草原之上。我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到一边,预备进入她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娘的,这是哪个狗娘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电,打搅本大爷的美梦!不管来电者是谁,接了电话我一定要大骂他一顿!他奶奶的,我可是大半年都没做过春梦了,这还没得逞,就被人一棒子给打回现实世界中来。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程诗诗打过来的。
“奶奶的,贱货。”我在心底骂了句,愤愤不平地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我开口,程诗诗就劈头盖脸地,把我臭骂一顿:“陈家兴,你个大坏蛋,臭坏蛋,王八蛋,没想到你还是把我想象成那种人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并且拿我的生命担保,你想错了,我真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根本不是一个公主。陈家兴,你这个超级大傻蛋,你也不仔细想一想,如果我真是一个公主的话,我会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你,并且还会把身份证拿出给你看吗?…”说到这儿,她已经开始抽泣起来。
电话那头,程诗诗擦干眼泪,继续说道:“这一次,我就怕把事情搞砸,没想到最后还是搞砸了。哎,没办法,也怪我自己犯贱。他追了我四年,我对不起他啊。昨晚,我一个姐妹带我出来寻欢,让我挑选,我拒绝了,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种场合,还被我姐妹给深深地鄙视了。本来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没想到临走时却看到了你,我走不开了,我的心软了,我想回报他,但是,你长得太像他了。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先走了,我都没有去送他。陈家兴,我把心都掏给了你,没想到你却这样…陈家兴,你这个大混蛋,你得了便宜却不知好歹,我…”还没等说完,她就已经哭的稀里哗啦,连一个完整的汉字都吐不出来了。
诗诗这一哭,搞得我一脸茫然,我想我可能是误会她了。
初中都没有毕业的我,丝毫没有受过大城市的高等教育,以至于我虽然深知江湖的险恶,却也免不了心软要趟一趟这浑水,因为我想知道答案,我想解除我心中的疑惑。于是,我坐起来,拿起手机,立即给程诗诗回拨过去。
谁知道,程诗诗竟然挂断了。
再次拨过去的时候,系统友情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phoneyouarecallingispoweredoff。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顿觉浑身乏力,一下子睡意全无。
窗外的夜,安静的有些可怕,仿佛有无数幽灵在跳动。
小时候,我对死亡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比如,在逛街时看到花圈、寿衣店或棺材铺,我总会心里发颤,赶紧用手捂着眼睛走过去,尽量不看它们。甚至,在晚上睡觉前,一想到死亡、鬼魂之类的话题,我就会吓得把头缩到被窝里去。
村子里每年都会有几个人死去,或老人,或青壮年,或妇女,或小孩,多数是得病,少数是意外。
爷爷走的那天,我正在邻近的W市,跟着刘路的叔叔,给一户人家吊顶,安装天花板。接到哥哥的电话后,我脑子一黑,从粉刷墙壁的架子上摔了下去。
后来,哥哥告诉我,打过120后,救护车很快就到我们家来了。车上下来两个人,忙活了一会,冲着爷爷的身体摇了摇头,说了几句话,就直接坐上救护车离开了。
人死如灯灭。就这样,爷爷结束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