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鼻响。
巨牛兽的大眼里尽是不屑,黑白相间的大鼻子,应声冒出两股黑色雾气。雾气去势凌厉,打击目标正是白寿长的所在。
“无耻妖类。”丛林里传出一个阴柔的男音。
声音不大,却是盖过了重重兽嚎,通达全场。音如流水,所到之处柔风暗生。
经这一打岔,正在做着思想斗争的白寿长终于有所擦觉。但是这时再作反应已经为时太晚,只见那幽黑的雾气已链接成网,邪气汹涌,横冲直撞笼罩而至,眼看他就要被雾气所吞没。
呼呼!轻风拂过!霸道的网状黑雾竟被柔风带动,汹汹气势为之一阵停顿。白寿长老眼收缩,看到了这一线生机。他把那不多的真气运转到了极致,猛腾出左手抓过身边的昏迷少年,右手五指齐张,臂膀肌肉暴涨,一拍地面,两脚掌微妙配合,同时发力,向后一跃。这拼力一搏的老人衣服膨胀鼓起,头发垂向被拉直,整个人仿佛离弦的箭就这么倒射远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风散、黑雾化网成团,狠狠打在白寿长刚离开的位置上,草凋木枯,石碎土扬!
噗!一声,一物坠地。
噗、莎、噗!三声,一物撞树。
白寿长在倒飞的过程,不忘运起一股巧劲,把手中的商竹丢了下去。
“哎、呀!”一声幼稚的呻吟,商竹苏醒了过来。疼痛的脑袋,还没腾出空隙去明晰身体状况,一片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至,让人血气翻涌,胸闷欲吐。
这时,他还不知道,前面的大坑内,正欲展开一场妖术和道法的过命打斗。
“咳、咳···商小子。过来。来老头这。”一个虚弱的声响。
那是白伯伯的声音——商竹咬着牙爬起来,右手捂着胸口,一别一拐,小跑过去。只见白寿长背靠大树而坐,花白的胡子沾着血丝,脸色涨红。他的衣服上满是泥渍,左腿的脚裸一片血口,上面还有几缕黑气萦绕。
商竹不知所措,来到白寿长跟前,蹲下,定定望着老人的眼睛。毁灭之声开始从大坑里传来。
“我刚刚把人参吃下,恢复了点力气,你先扶我离这远点。”老人匆忙说道。
话毕。两人一步一停,艰难走出了百来丈。
呕!
老人脚步一滞,腰一弯,头一低,猛吐了一口黑血。商竹被他带着,惯性前倾,险些没扶住。老人弓着身体,摆摆手,示意他停下。
“我快不行了。孩子。时间仓促。”待两人坐稳,老人艰难说道,气喘粗急。
“白伯伯!”商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你把这些东西。收好。”老人从衣内摸出两样东西,塞到商竹手里。
一件是块白玉佩,圆润无杂色,上面刻着一个‘白’字。另一件是一本书,书质古朴,书面撰有四字‘问枢医经’
商竹愣愣看着手中的物件,收退不是。
呕!
老人又吐了一口血。
“带着东西,往东边走!!!”老人抓紧商竹的手臂,两脚一蹬,身体一挺。这句成了他此生最后的话语。
老人歪倒一旁,眼睛睁着,他望向东边。东边黑云滚滚。
血迹染红了土地,商竹无力坐在染红的土地上,呆呆看着手中带血的遗物。
“哇啊!”少年的泪水蹦阀而出,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要哭了,头晕目眩,天昏地暗。
没有双手掩面,也没有头埋双膝。这次他哭得直接,哭得纯粹。只有最热的泪,离开眼睛,划过脸庞,坠落入地。只有最深的呼喊,发自内心,冲出丛林,扰过山岭,穿过云层,直达苍穹!一步不差,一步不少,‘伤心’这个复杂的命题,便完成了属于它自己的一世轮回。
或许哭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一瞬。少年停止了哭喊,也停住了泪水。这一次他不仅仅是要翻过一座山,他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少年颤抖的双手把书本和玉佩收进衣袋内。少年颤抖的双手把老人的眼睛抚合。少年艰难把老人背起,迈步向东。一步,一个脚印。四周的空气一片肃杀,一阵淡淡的妖气无声扩散。
一天过去,又是夜晚,还在丛林。
“唉!”一声阴柔的叹息。
商竹抬头。
一袭白衣胜雪,长发披散,体态修长。干净的额头,娥眉凤眼,俏脸朱唇,肌肤如水。这是一个柔美的人。这是一个柔美的,男人。
商竹看着那个眼显的喉结,很震惊。
“扑哧!小鬼,大半夜的,你背着个死人干什么呢?”阴柔男子竟然掩口而笑,毫无在意商竹一脸的冰寒。
商竹突然感觉全身发冷,手脚无法动作,如陷雪河,如被冰封。那名男子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咦!”男子黑眸内闪过一抹异色。
“明明是人体,却游走着妖气,嗯,有点意思。”
男子自然自语道。说完,随手一挥。
商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