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十多岁,王一扬觉得,叫他一声叔叔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胖子让到沙发一侧,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王捡瞪了那胖子一眼:“都是你这小子,一贯总是没大没小,害得孩子也搞乱了辈份。”
王捡拍拍椅子把手道:“来,先来个见面礼。”
胖子闻言,立即收起他一贯的嘻皮笑脸,换作一脸严肃的神情,对着王捡作了一个深深的揖,恭恭敬敬地道:“徒孙钟二正,见过师祖爷。”
王捡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嗯”了一声,动也没动,对着王一扬努了努下巴。
钟二正会意地转过身,对着王一扬又是一个九十度的作揖,同样恭恭敬敬地道:“弟子钟二正,见过师父。”
王一扬手一抖,一杯茶差点没洒出来!
什么?这胖子竟然叫我师父!
我什么时候收过徒弟?
何况是一个年龄比自己大一倍的徒弟!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能夺取豪车、能盗窃银行、轻轻松松就赚到两千万的徒弟!
这个徒弟来得实在太意外了,王一扬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王捡见儿子迟迟没有反应,知道他是太意外了,就轻轻咳嗽一声,道:“说‘起来吧’就行了。”
王一扬依言道:“嗯,起来吧。”
钟二正直起身来,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嘻皮笑脸,道:“不知师父名讳怎么称呼?”
王一扬心中又好笑又好气,心想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居然就成了我徒弟!
他答道:“我叫王一扬。”然后递过茶杯,道:“嗯,这个……徒儿,喝茶吧。”
钟二正接过茶杯,讨好地笑道:“多谢师父。”
王一扬坐到另一张椅子上。这个场面实在太过违和,他要听听这对师祖爷和徒孙的谈话,看看自己的师父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不过父亲和钟二正却没有谈起那些,王捡道:“怎么?你们下午已经见过了?”
钟二正坐回到沙发上,眉飞色舞地把下午体育馆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怎么提及自己入侵宝马车、教训孔飞材的事迹,反而大大强调了一通王一扬在孔飞材的飞扬跋扈面前,如何镇定自若、如何不卑不亢地反击、又如何赢得了那辆奥迪车里的美女赞赏,说得好像王一扬早就胸有成竹,不需要他这个徒弟出马,师父自己也能好好地教训一通孔飞材。
钟二正讲得口沫横飞,总而言之,就是师父英明神武,比他这个胖子强多了!
王一扬听得哭笑不得,王捡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了解钟二正的说话风格,从这位徒孙天花乱坠的吹嘘里,他基本也还原出了下午大雨中发生的那一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却不住地轻拍椅子把手,心里暗叹:“可怜的孩子,这些年过得这么清贫,我倒无所谓,就是苦了你了。粗茶淡饭不说,还受那些小人的欺负!”
钟二正讲完下午的事情,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时眉头一皱,显然是想把茶水吐出来,但是看了看王捡,又强行把茶水咽下去了。
他眼珠一转,道:“师祖爷,本来您的事情,徒孙也不该过问。但是事关师父,徒孙又不得不讲。”
王捡道:“不用绕那么多弯子,你就说吧。”
钟二正放下茶杯,道:“师祖爷您心存大志,甘心过这平淡如水的日子,徒孙当然佩服之至。但是师父年纪还小,正是青春年华,您自己虽然大义无愧,但对师父来讲,未免有些亏欠人伦。”
王捡皱眉道:“你就说人话吧。你是想说,我把日子过成这样,对不起你师父,是不是?”
钟二正一拍大腿:“岂止是对不起,简直是虐待青少年!别的不说,就说你这茶叶,能喝得下去吗?我不知道你们平时吃什么,穿什么,但是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王捡脸色黯然,叹道:“我也知道啊!但是一心不能二用,我另有大事要做,没法分心去顾别的。这些年,确实有些苦了你师父了!”
王一扬立即道:“爸爸不要这样说,你是为了救出妈妈。我们一家团圆才是最重要的,吃什么,穿什么,都是身外之物。”
钟二正一竖大拇指:“人分成两种,一种是人,还有一种是英雄。师祖爷是英雄,师父也是英雄,您跟师祖爷一样,境界高,见识远!”
王捡道:“你师父年纪还小,你别乱拍马屁。你这次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钟二正道:“师祖爷早就交待过,没事别来找您。既然我来了,那当然是有事。第一,是认一下师父,毕竟上一次见到他老人家,还是在拜师那一天,他还只有一个月大。”
王一扬心想,靠,有我这样的“老人家”吗?才一个月大,就老人家了!
他越听越是奇怪,心想,敢情这个徒弟,是在我一个月的时候就拜我为师了!
钟二正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倒退回去,自己一个月大的时候,他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