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天气晴。
我终于得以采访尖子生,看得出尖子生对于我的到访感到很厌烦。
我走进尖子生满是书籍和笔记的房间,尖子生用下巴给我安排了座位,然后调好一个闹钟,放在桌子上。
尖子生M说:“你们又不是什么知名的报纸,给你5分钟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你就有话快说吧。”
我说:“5分钟的休息对任何一个普通人而言都是不够的,你应该偶尔让自己放松一下。”
M说:“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哦,对,你们这种失败者怎么会理解呢?时间对一个成功者而言就是生命,我必须严格规划我的时间,才能让我的价值得到更大的发挥,让我的生命贡献更多的力量。你们这种人怎么会明白呢?你们的一生只是在索取我这样的人的成果罢了。”
我说:“你似乎很看重自己。”
M说:“这是当然的了!我现在客观的说也能叫做荣誉等身,而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这些都证明了我的价值和能力你。‘非天才者爱天才,是天才者爱自己’这句话没听过么?”
我说:“你认为自己得到了这么多荣誉,只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父母呢,老师呢,还有你在学校的一些朋友,对你应该也有很多的帮助吧。”
M说:“我不接受弱者的情谊,也从不需要弱者的帮助。”
M的脸上挂着冷峻的笑,说:“我的父母么,是他们运气好,生下了我这样的天之骄子,否则他们只会成为万千平庸的中年人当中的一份子。是我才让他们从平庸的宿命中爬将出来,是我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不是他们帮我,而是我帮了他们!除了生下我,他们对我的人生之路没有任何补益。说一句不太好的话,但是,他们不过是我甩不掉的累赘罢了。”
“至于老师,那也只是沾了我的光才成了省里的特级教师而已。如果没有我给她带来那么多荣誉,在竞赛的时候迫不得已在指导教师一栏里写上她的名字,谁会知道这个破教书的?还把她当大师一样吹捧着!其实她没有一点才华,就是运气好,摊上我这样的天才成为她的学生。”
“朋友?同学?Sorry,Ibegyoupardon?Areyouserious?我怎么会需要那些平庸之辈的帮助?他们注定是失败的,是要被历史车轮滚过而化为尘埃的!我和他们,也包括你,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好吗?他们反倒应该因为认识我而感到光荣,因为以后上了大学,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认识像我这样的人了。帮我?真是笑话!Morethaninteresting!C'esttrèsintéressant!“①
我说:“那么你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吗?”
M说:“Grandhommeestcondamnéàlasolitude.Parcequelegénieabesoindeperdredetempsquelqu'und'autrepourfairequelquechosedeplusgrand.“②
M说:“我不需要朋友。对于同学,平时我也很少跟他们说话,反正以后注定不会再见面的,我没必要为了毫无价值的社交浪费我的时间。“
桌子上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了,尖子生立刻说:“到时见了记者,你可以走了。”
我默然无语,整理了一下东西后离开了M的家。
注释:①真是有趣(法语)
②伟大的人注定是孤独的,因为天才需要把从别人身上浪费的时间用来做更伟大的事情(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