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情地拍到一边去,把我毫无保留地显露在门前。
L先生坐在堆成小山似的破碎衣服上面对着画板作画。屋里很黑,没有灯。几根蜡烛围在他周围安静地燃烧着。
L先生说:”你来了。“
我说:“您知道我要来?”
他说:“乌鸦告诉我你的行踪。”
我说:“呃……您好,我是报社的记者,请问可以占用您一些时间对您做一个采访吗?”
他说:“你进来吧。不要站在那里,风会熄灭我的光。”
我关上门,走进屋子里,借着烛光看清了屋内的状况。如果说屋子的外观属于破败的话,那么屋内的样子完全可以叫做惨不忍睹了:这里没有任何电器设备,整间屋子空空荡荡的。地上堆满了杂物——打碎的盘碗的瓷片、撕破的布条、被肢解的木制家具……只有一床被子还算完好,被卷起来放在屋子角落里。
L先生深处地域,却用画笔画出天堂。
他说:“没时间收拾一下,是因为他们刚走,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我说:“他们?指的是……”
他说:“把我的房子变成这样的人。”
我坐到L先生左边来。烛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看到他戴着一个面具。他一直在作画,似乎忘了我的存在。良久,他依旧一言不发地画着。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我说:“打扰您了,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他说:“你想抢走我的什么?”
我忽然想到调查信息中显示L先生的精神有些问题。
我说:“我没有想做什么啊,我只是一名记者,只是来找您做采访的。您还记得吗?“
他说:“恩……”
他把头转过来,我看到他戴着一副笑脸面具。简单的笑脸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十分诡异可怖。
我不由有些胆寒。站了起来。
他说:“你把面具摘下来。”
我说:“先生,我没戴面具啊?您先冷静一下好么?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和您聊聊天而已。”
他说:“你把面具摘下来。我不和戴着面具的人讲话。”
我说:“可是我没戴面具啊,要怎么摘?”
他仰起头,冷厉的目光透过那笑脸面具看我。
片刻,他说:“你的面具还在,你走吧。等你摘下了面具再来找我。”
我无奈,向他欠了欠身,告别离开。